三条风

一人我饮酒醉,十个阿爸我一起睡

我亲娘??????????

我概率up已经用完了????????

产粮玄学这么好用的吗???????

〖阴阳师〗只因在墙头多看了你一眼

·看到温泉福利的激情开车

·晴明x我 乙女向 R18注意 温泉play

·沙雕欢乐向 ooc都是我的

·车速略快注意






只因在墙头多看了你一眼










“啊,有朝一日我竟能拥有如此温柔乡,真是快乐似神仙。”


发表这句感言时我正美滋滋地窝在青行灯怀里,只要稍微偏一偏脑袋就能直面那宏伟胸襟,并且我左手彼岸花右手花鸟卷,各类女式神们的傲人身材在我面前一览无余。


天气转凉,秋季伴着寒露无声息地踏来,前段时间还在庭院里叽叽歪歪地闹着要跳进池塘里解暑的式神们分分钟变脸想要泡温泉——我实在不知道他们一群妖怪为什么这么钟爱人类的娱乐活动,但转念一下能够一饱小姐姐眼福,便和晴明一商讨,搞了这么两个温泉池子出来——他和男性式神们在隔壁,中间只由翠竹所搭建的屏障隔开。


山兔她们几个小孩子缠着雪女要看下雪,雪女百般无奈之下只好发动了技能,于是我们得以在还未入冬之时泡到雪景温泉,漫天飞舞的雪花落在热气蒸腾的水面上,刹那便没了踪影。


我还在寻思如何能委婉而不失礼貌地向青行灯提出洗面奶的要求,这个野望已经在我心里潜藏了很久了,迟迟没等到合适的时机,而今天天时地利人和齐聚,堪称完美。隔壁传来谈笑声,隐隐都能听见那几个嗓门大的家伙的大笑,震得人耳朵疼。


“一群臭男人一点也不解风情。”我撇撇嘴,雪女这好不容易手动制造的雪山温泉他们怕是一点也没察觉到,真是暴殄天物。


“大人要不看看他们在干什么?”有人这么小声地提议,我本想回一句大老爷们的直男发言大会能有啥好看的,蓦地想起这是在泡温泉,说实话我还真的想看看那群式神们的身材如何。


“好主意。”我一锤手心,眼里发出饿狼般的绿光,四下寻找着一个人影,“百目鬼呢?这种时候让她来。”


“大人我只能看到眼睛主人的经历,并不能穿透物理阻碍。”不远处正趴在池檐翻花札的人懒懒地回应了我。


“这样吗。”我点点头,深沉地目光一暗,随即恋恋不舍地从青行灯胸口起身,扯过岸边的浴衣随手套上,作势要去爬那竹墙,“那就只有本阴阳师亲自上阵了。”


“大人你冷静一点你这是偷窥。”姑获鸟义正辞严地站在我面前阻拦了我的去路,我一脸今天我不看到隔壁我就把名字倒过来写的决绝。


“姑姑您让开,隔壁那群家伙有一半是属于我的式神,我看我自己的式神,天经地义。”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在姑获鸟欲言又止的纠结中捏了个悬空咒,蹭蹭两下蹿上了竹墙顶端——得亏这临时搭建的竹墙并不算太高,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爬上去。 


我悄悄地展开了一个小型结界以遮盖我自己的气息,待寻得落足点后蹲在竹墙顶部,随即将目光投向隔壁那群人。女式神们都围了过来,准备听我现场直播,看来八卦真是女人的天性。


“卧槽吞哥这胸真红,啊不是这头发真大。”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褪去衣装的男性式神们一个比一个有着完美的身材,完全不是人类可以所比拟的,我第一眼就被离我最近的酒吞所吸引了,鬼王不愧是鬼王,这雄性荷尔蒙气息都要溢出池子了。


旁边和他正在谈些什么的是大天狗,相比之下要瘦弱一些,但肌肉轮廓依旧十分明显——不过我倒没在意他身材如何,我注意到他背部是光滑的,也就是说,那对翅膀是可拆卸的?!


我感到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仔细回忆了一下那些飞行系的式神,难道他们都……


不能想了不能想了,我立马将这个可怕的想法扼杀在脑海里,定了定神继续实时播报。


“为什么爷爷在给海坊主搓背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海坊主全身都红透了他是不是已经被蒸熟了啊哈哈哈哈哈!!!!!”


我差点笑得从墙头上掉下来,山兔在下面蹦跶表示她也想看看红烧鱼头,我说小孩子好好在温泉里待着别感冒了。


我心猿意马着随口播报着隔壁的状况,目光却在扫描我真正想看的人——那家伙是被这群妖怪淹没了吗我怎么死活没看到那头白毛在哪里。 


“噗——!!”


不知道大天狗说了什么令妖惊讶的话题,荒川一口酒喷了出来,细小的水珠在蒸腾的雾气中形成一圈小小的彩虹,而我也总算从那圈彩虹里看到了安静坐在角落的晴明,作为这池子里唯一有人类血统的人,他真的太容易被忽视了。


“他真的是人不是神吗……”我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这人在这鸡飞狗跳的场面中还能稳如泰山一脸与世无争,眼神却不争气地再多打量了一下——相较于那群妖怪们他可以说是用瘦骨嶙峋来形容,但略微仔细点便从雾气中隐约看到流畅的肌肉线条。虽然我们早就坦诚相待该看的哪儿都看完了,但这种看不真切的模糊与神秘感却格外诱人。

 

我不知道是否是我错觉,晴明似乎向我的方向投来了目光,我心虚地有点想躲,进而安慰自己我开了回避结界,理论上来说他是不可能发现我的,复再看了过去,而那一瞬间他挑了挑嘴角,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在氤氲的水汽里显得极度色气而勾人心魄。


我真实社保。


一众女式神见我板着脸跃下墙头,撸起袖子像是要冲过去就是一顿暴揍的样子,以为是隔壁发生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一个二个遂换上严肃的神情。我双手结印,一板一眼地吐字。 


“都别拦着我,我今天非要睡了那老狐狸不可,谁拦我我马上把谁送去神龛返了。”


我看见妖刀姬等属于晴明的式神张了张嘴,估计是想说她们不是我的式神我返不了,却被桃花妖拍了拍肩膀,轻声劝说“随大人去吧”。 


我已经在脑子里规划好了行动,这个割裂时空的大型术法我此前没有用过,操纵起来或许有些麻烦,但我相信自己的能力和灵力。


脚下张开巨大的法阵,金光刹那间映亮了半边屋顶,我释放出全身上下的大量灵力,凝结到正在快速成型的术中,能量庞大到足够将那一方空间与现实直接割裂。


看着眼前的女式神们忽然消失了踪影,我心下暗喜,这个第一次尝试的时空剥离之术成功了。我再次跃上墙头,晴明依旧一脸淡然地倚在角落,我猜测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遂解开了身上的回避结界,叉着腰猖狂大笑起来。 


“安倍晴明我劝你不要乱动乖乖被我就地正法!言灵……”


噗通————


我直接用以头抢地的姿态一头栽进了温泉里,扑腾出大量的水花。有水呛进我的气管,咳得我一时半会儿没缓过神来。


不,不对,刚刚那下我并不是脚滑摔下了墙头,是我想要对老狐狸施缚之术的瞬间无法控制游走在身体里的灵力,被剥离开的空间差点崩裂,吓得我连忙收了手,却因重心不稳栽了下去。


“唔,看来并不能同时使用另外的术法呢。”角落里坐着的那尊神终于起了身,朝我的方向走来,面上依旧是那份温雅的笑,嘴里吐出的字却使我如临大敌。


“言灵·缚。”


双手立马被无法抗拒的灵力反剪着缚在了身后,我面色惨白,拼命想要解开这缚灵,却发现一旦动用身体里的灵力,这空间就有隐隐不稳之态,根本容不得我再去捣鼓第二个术法。


“既然是主动的投怀送抱,那么,承蒙款待。”



https://m.weibo.cn/2074107491/4287155847056863

【阴阳师】周年

周年

 

·二周年惊喜来的太突然 激情产粮

·晴明x我 乙女向 已婚设定

·ooc我的

 

 

“喂——”

 

“喂喂————”

 

我终于回过神来时,面前是会长那张放大的脸,附加着她不断挥动的手,满脸都写着“这人是不是傻了”。

 

“啊抱歉抱歉……”

 

我这才意识到我正站在道馆训练场的原地发呆,也完全没注意到对手的攻击已经逼至我眼前。若不是会长刚刚从旁侧赶过来替我挡下了这一击,我已经被判定失败而暂时退场了。

 

“你最近怎么老走神?”她掸了掸袖上的灰,此次训练战进行地还算顺利,剩下的工作只需交给几位副会长即可,“要是是实战那可就危险了啊。”

 

“会让她分神的事儿还能有什么?”有副会长插了句嘴,一脸揶揄,“人家说一孕傻三年,我看她是直接傻三十年起步。”

 

“哪有喂——!我真的只是最近比较容易犯困才会这样的……”我不服气地反驳了回去,脸上稍微有点热度,哪怕早已被这群我视作家人的人们开玩笑惯了,总归还是会有些害羞。

 

“好啦,快回去吧。”模拟战结束,扫尾工作随意安排几人便可完成。会长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推着我往外走,“赶紧去找你分的‘神’去——如果是他欺负你一定跟我们说啊。”

 

我随口敷衍地应着,却加速了脚下行进的步伐,后干脆闪身进了人流稀少的小路,召出山兔一路往家奔去。

 

亥时已过,繁华熙攘如平安京也进入了安宁的夜,加之随着这些年来阴阳师们的不断付出与努力,妖鬼作乱较之早年已大大减少。若是放在十年前,子时亦常有捏着符纸的阴阳师在街上追捕恶妖。

 

“我回来了。”

 

穿过结界踏入庭院,原本在樱树下打盹的白藏主动了动耳朵,抬眼见是我后又趴下继续睡去,脖上的铃铛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我抬头看向二楼的书房,荧荧光火映得那一方室内亮亮堂堂。

 

“辛苦了。”出来迎接我的是姑获鸟,尚未待我开口,她已明白我要问些什么,“孩子们都睡下了。晴明大人说他还要再忙会儿,让你先休息,不要等他。”

 

“我……”我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柔软的羽翅已裹上我的手腕,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将我半拖半拽地往内走去。

 

“好啦,我知道你担心他,可大人那脾气谁都劝不住。”她亲昵地抚摸我的肩背,像是宽慰,“所以你可千万别倒下了啊。”

 

不愧是从小便跟在我身边、看着我长大又将看着我的孩子长大的式神,我的心下所想都被她猜了个七七八八。姑获鸟说的有理,在帮不上什么忙的情况下不要添乱才是正道,虽然内心依旧闷闷的,我也只能去洗漱歇下。

 

床头随意摆着几本古旧的阴阳术典,是前些日子晴明托我帮他查的古老阵法。我拿过来随手翻了翻,枯燥乏味的文字看得我直头疼,索性扔到一边,捏个灵符熄了灯缩进被窝里。

 

夜晚独自一人入睡,清晨独自一人醒来,身侧的床榻冰冷到好像未曾有人在上面待过——这样的情景在我们这里时有发生,长年累月下来甚至已经快成了习惯。

 

自多年前彻底解决八岐大蛇的祸端,阴阳两界趋于平衡,我也看着晴明一路顺风顺水地坐上了阴阳头的位置。身居高位,重任在肩,他所承担的压力与责任不是我能想象到的,所以这些年来我一直尽心尽力地去做好一个贤内助,尽最大可能去帮助他完成所需要的一切。

 

在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出生后,我辞去了平安京中的工作,只在我一直以来所在的阴阳寮中任职——这几年妖鬼少有作乱,阴阳师们大都改行换业,留下的人们也仅仅是兼职作为后备以防万一,努力坚持着“守护”之责。由于大多数人都是兼职,阴阳寮的工作多在酉时后开始,至亥时结束,我便趁机能腾出白天的空子来带孩子。

 

正因如此,我们俩的工作时间可谓刚好颠倒,他需要早起去朝中办公,傍晚还未归来我又出了门,我们能相见的时间只有深夜短短那几个时辰。正所谓小别胜新婚,早出晚归的生活增添了不少的思念与深情,亦能抹去那些因频繁别离带来的苦楚。

 

只是近日不知出了什么大事,一周多来,待到我下班回家,晴明仍在书房中处理着事务——我原以为只是短期的急令,可这完全没有要解决的样子——他这样日日熬夜下去,看得我是一个心急如焚。

 

自我认识他开始便是这样,只要是涉及到守护京都的大义、或是有关阴阳术的研究,他就会不管不顾地自个儿闷头扎进去,连式神们都说“晴明大人一旦忙起来谁也别想劝住”,我却完全放心不下他的身体状况。

 

曾经我还因这事赌气,以他不睡我就不睡相逼,最后的结局是把他招惹生气了,方才明白不应当让他忙得焦头烂额时还要因我而分心,便也懂得了在这种时候最好不要去添乱。

 

只是还是放心不下,说着容易,心头总是挂念着。说不寂寞也是假的,不过这尚还可以忍受,比起自己我更操心他会怎样。偶尔我也会有些后悔当年辞去了平安京中的工作,虽说我的理论知识倒还足够,但与前线脱离太久后我已然不了解当今的情况,以致现在想为他分担点工作都做不到。

 

翻来覆去不能入睡,心中郁结难以消解,我翻身起床,端了烛台往书房走去。已快到丑时了,空中一轮明月高悬,晴明曾称赞其像极了我的右眼,可我现在看它只看出了担忧与落寞。

 

饶是我再怎样小心翼翼,木屐踩在榻榻米上仍然发出了轻微的声响,而这一点动静被书房内那个正对着桌上纸文沉思的身影注意到了,他转过身来看向纸门的方向,我犹豫了一两秒还是推开门探进去个脑袋。

 

“怎么了,是睡不着吗?”

 

晴明放下笔,起身朝我走来,眼尾的红早已晕地不剩什么颜色,那双好看的眼睛下边已有了淡淡的青色,是睡眠不足的证据。

 

“嗯,有一点,所以过来看看你。”我有些无措地扒着门框,生怕惹了他不开心,舌头有些打结,“那个,事情还没有忙完吗……”

 

手被拉了过去,身体也被往前一带,我踉跄着栽进熟悉的怀抱,额间落上一点湿润和温度,柔软的白发扫过我颊侧,略带沙哑的声线在我耳畔响起。

 

“抱歉,这段时间冷落你了。”

 

突兀的,我内心一直强撑着高高堆起的防线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瞬间瓦解,我将脸死死埋进他胸前的衣料里,任凭抑制不住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涌出来浸湿那上好的料子。

 

“别哭,”他抚摸着我的头发,温柔而耐心地哄着我,“我会心疼的。”

 

“笨蛋。”我闷闷地嘟囔,发泄般在他衣服上蹭干净了一塌糊涂的脸,“明明是我在心疼你。”

 

“有个东西,”晴明放松了我腰上的禁锢,牵着我的手往庭院中走去,我这才注意到白藏主睡觉的地方一旁放置着一柄华丽的武士刀,“本来想明日……不对,是今日早晨给你的,倒不如现在赠予你了。”

 

“源赖光的东西?”

 

我认出了那刀鞘上独属于源氏的家纹,加之这柄太刀周身环绕着的浓烈的妖气,此刀之前的主人是谁昭然若揭。那个疯子早已被制裁,只是可怜了那些被他所迫害利用的妖怪们,我此前有听闻这把名为“鬼切”的刀,一直不知道后续如何处理的,却没想到它一直在晴明手中。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设法破解他的封印,毕竟源赖光的契约之力实在过于强大。”晴明从袖中拿出符纸,聚以灵力,金光乍起。召唤法阵逐渐在那把刀下展开,强烈的妖气直扑面门而来,晴明将我护在身后,我下意识地打开了护盾,却后知后觉发现这妖气并没有夹杂强烈的杀意。

 

“他现在已彻底与源氏脱离了。”刀灵逐渐凝成人形,高大的付丧神缓缓在阵中显现,略低垂着头,表示甘愿作为式神为人类所用的信赖与臣服。确认此妖没有再大开杀戒的心思,晴明示意我撤下护盾,侧身使我能正面与其相对。

 

“我一直想找一个有着足够分量的礼物,可算是完成了。”他似是舒了一口气,堆积的疲惫与倦意也消散了些许,“对鬼切的最终处理算是给源赖光一事划上了最终的句号,我原意放其回大江山,但他执意报恩,我便想赠予你。”

 

“……给我真的好吗。”我看着那纸契约书已逐渐显现,只需署上我的名字和印记,这将成为我的式神。可已退居后方的我现在再拿着这样强大的式神,未免有些浪费。

 

“傻瓜。”他宠溺地揉了揉我的发,将那契约书不由分说塞到我手心里,“于这十年来你所付出的一切而言,又哪里够得上补偿。”

 

啊,原来已经十年了吗。

 

这些天来我太过于担忧着他,彻底将这事抛到了脑后——我们自认识的第一天起,已经相互陪伴、相互支撑着走过十年了。

 

“十周年快乐。”他再次对我微笑,湛蓝的眼瞳里满溢的温柔与深情,“余生也请多指教了。”

 

我们还会有很多很多个十年,还会一起走过更大的风雨坎坷,但唯有一件事可以确认,那便是我们一直相爱着,携手终老,永不分离。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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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切: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我吃狗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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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认真一点咳咳咳,今天50抽无事发生,心态差点崩,第6个十连时单写了自己的名字“风”,然后开门出鬼切……

这是爱情吧!!这是爱情吧!!这一定是老狐狸送我的周年庆礼物一定是这样的!!!后来我写“我爱你”出了小鹿,瞎点出阎魔,单写"爱"字单抽出妖刀奇迹………………

周六365了,是不是要送我一个小白呢【疯狂暗示

【阴阳师】Genesis-起源 终章

终章/其之二十.




“阿鹤,没问题吗?”

 

失去了防御与辅助的寮里只剩下这几个单纯的输出,好在一鹤的全能性在此时派上了用场,她勉强能够担下原本由绿子和梨花负责的位置,虽说是肉眼可见的吃力。

 

在躲避‘兽’的攻击间隙间,白石一直注意着一鹤的情况,要一个以爆发力见长的攻击型阴阳师担负如此巨大的辅助空缺的确太为难人了。葵有些担忧地询问她的情况,少女只是摇摇头,表示无论如何都要撑下来。

 

和当时八岐大蛇的情况一样,阴阳师们的攻击于‘兽’而言几乎没有什么效果——毕竟是已无限接近‘源’的存在,人类的力量在它面前还是太过弱小了。不过这也与他们计划中的一样,‘兽’虽受不到什么伤害,在密集的攻势下却也阻挡了其前进的脚步,甚至被逼得节节后退,朝着它所出现的那道巨大裂缝退去。

 

“大家上啊——!一定要把它逼回阴界!!”

 

有其他寮的会长嘶哑着嗓子大吼,鼓舞着全场的士气。与八岐大蛇的一战损失掉了全平安京最精锐的阴阳师们,原本处于边防地带的他们第一次成为了中坚力量,身上被寄托着全人类的希望与祈愿,继承着已牺牲者的遗志,完成独属于他们的使命。

 

“阿鹤,过来吧。”

 

躲开来自‘兽’的一道攻击,禾子被气浪逼退了十来米,好容易才稳住了身形。她看向后方已汗如雨下咬牙为她的式神进行治愈的少女,略略思索了一小会儿,叫停了她手上的工作。

 

“……?!”

 

一鹤诧异地抬头,禾子要她到前线去,那全寮就没有再能担任辅助的后备人选了,难道说她已经决定……

 

“让你呆在后方还是太委屈你了。”年长的女人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来,“你还是喜欢跟我们一起打打杀杀对吧。”

 

“葵,白石,镇也,阿鹤。”她不紧不慢地点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名字,以饱满的情绪呼唤着那一个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我以本寮创始人身份在此下令,动用你们的全部力量,全力投身于此次战役。”

 

“今日吾等必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但寮规第三条早已写明,”

 

“——为人类及大义之事,不成功,便成仁。”

 

一鹤坚持不了多久,非专业的辅助型阴阳师只会白白浪费战力而已,与其再损失一个战斗力,不如让她加入到战斗中来,至少能够多一份力量。

 

她清楚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哪怕是已经活了半辈子见过不少风浪的人,在下出这样的命令时,她的内心还是有一些打鼓——好在,她看到这为数不多的剩下四人眼底的决绝与视死如归,想必他们也等她这个命令很久了,他们都已经断了自己的后路。

 

“赌上南部地区边境守护寮之名,今日必尽‘守护’之责——!”

 

 

 

 

“……”

 

感受到衣袖被一股力道紧紧抓住,源虞赶紧放慢了脚步,她以为是自己速度过快拉扯到了梨花的伤口,连忙侧头询问有无异样。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她们背后正在远离的是正在激烈焦灼的战场,即使已步出有一段距离,那庞大的灵力碰撞产生的波动与依旧能从空气中感知到部分残余,像是空旷山谷间的回响,久久不息。

 

“……回去。”

 

“……你说什么?”怀疑自己听错了对方出口的话,源虞稍稍有些瞪大了眼,再次确认了一遍。

 

“带我回去,阿虞。”梨花再次拽了拽她的衣袖,身为辅助,她对寮内各个成员是再为熟悉不过,亦能轻易猜到寮内现状, “他们现在没有防御也没有辅助,阿鹤不会憋屈自己、也无法全力顶替下我的位置,我不回去,他们会死。”

 

“阿梨,我知道你心里急,但是你现在的状况可能……可能并不适合上战场。”斟酌了好一会儿用词,源虞终究没能把那句“你已无法战斗”说出口,只耐心地劝导着。

 

“晴明以前教过我,‘用“心”去完成支援的工作,才是一个优秀的辅助型阴阳师所应当具备的能力’。”她顿了顿,手中已开始结印召唤山兔,“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还不能就这么撤退。”

 

“可是阿梨,你已经看不见……”

 

“不是有你吗。”女孩儿打断了她,放开了挽着她胳膊的手臂。骑着大蛙的孩子已遵从召唤而来,哪怕不久前与绿子的生死一战中差点被击成碎片,借由阴阳师主人庞大到可怕的灵力,现已恢复地七七八八,乖巧地伸出小手去拉正在摸索着的梨花。

 

源虞被哽住了,她明白梨花的意思,借由她对梨花对实时战况进行复述,辅助工作也不是说完全没可能做到。她倒不是怕死,只是她们之前从未配合过,而且以梨花目前的身体状况而言并不知道她还能坚持多久。

 

“我不去,他们会死;我去,大不了就是一起死——但总有大家一起活的机会。”在山兔帮助下跃上大蛙的背,女孩儿咬了咬下唇,神色坚定如一,“这个赌,还是值得的。”

 

“……服了你了。”知道无论如何都劝不动这人,源虞揉了揉太阳穴,也随之跃上大蛙坐在其身后,“就论倔起来谁都拉不回来这一点,你跟老师还真是一模一样。”

 

“诶——我明明比他好说话多了好吗。”发动灵力传至山兔,大蛙啪嗒啪嗒迈开步子往北部前线奔去。自离开那一刻开始心中便一直缠做一团的结终于解开了,女孩儿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神情总算是放松了下来,甚至隐隐带上了笑容。

 

放弃生的希望,急切地奔向赴死之地。这个寮所拥有的凝聚力,早已超越了生死的界限。

 

 

 

 

“阿梨?!你回来干什么?!”

 

远远的似乎有脚步声传来,葵偶一回头,映入眼帘的却是早该离去的身影。源虞朝着他们的方向喊着“她自己要回来我只能帮你们安全把人送到”,随后将梨花扶下大蛙。女孩儿眼上的布条已渗出血丝,她是打算彻底放弃自己的眼睛了。

 

“喂喂,开玩笑的吧,她那个样子怎么可能……”连镇也都忍不住抛出疑惑,却愕然发现梨花已经抬手起势,源虞在其耳边飞快地汇报着战场上的情况,不出一分钟,强大的灵力已准确无误地加持给了每一个人。

 

“阿虞,麻烦你帮我挡一下攻击,剩下的我自己来。”已经捕捉到每个人的动向后,即使看不见,梨花心中已有了数,将一切都押在了平日里对寮友们的熟悉上。

 

“诶?!你真的不要我继续给你实时转播吗?!”源虞有些惊讶,但她清楚辅助型阴阳师必须要有人能够为其创造一个较为安全的环境,在其他人都脱不开身的情况下,只能她来做了。

 

“不用啦,何况你也跟不上他们的速度的。”梨花吐了吐舌,侧耳仔细听着战场上的动静,手中的印阵不断变换,在恰当的时机给不同的人送上所需的增益,“我们辅助最注重的,还是预判,也就是用‘心’进行工作。”

 

虽然失去了视力,但听觉与触觉在此时变得分外敏感。根据灵力波纹所引带起的风向的变动、不同式神进行攻击时发出的不同声响,以及……曾经一起经历过的、大大小小千百次战役所留下的羁绊与默契。

 

白石在失去第二召唤能力后,注重于稳扎稳打型攻击,连式神都会采用一些兼具防御与控制技能的进行出战,只需为他加上战力增幅便可;一鹤自己是个全能的天才,在个人角度而言几乎可以独当一面,唯一的弱点在无法自行治愈与灵力的极大消耗;镇也和禾子都是受过更加专业而规范的训练之人,其行动轨迹基本可以预测;葵是突破型,也是寮里最喜欢乱来的一个,有时打红了眼会直接脱离可辅助范围,希望今天她可以收敛点……

 

增益、减伤、解控、治愈、补灵,采用何种战术行动能使我方的攻击变得流畅,寻找出最恰当的补助时机以使我方攻击型发挥出最大战力,这是身为一个辅助型阴阳师的基本功,也是失去视力突破极限的基础。

 

“好了,既然阿梨来了,命有人给你们吊着了,都给我把最能打的放上来。”禾子擦了擦嘴角的血,指挥着众人撤换下稳健型的阵容,转而换上攻击力最强的式神。

 

‘兽’已经被逼至裂缝边缘了,其反抗的攻势也愈发强烈,不断有阴阳师牺牲在密如雨点的对抗中,被灼烧为灰烬。但他们就是要拼着自己的命,一鼓作气将其退治完成!

 

“都给我学着葵,拿脸接攻击也要冲啊——!”

 

最后的号角已然吹响,葵一边回头炸毛“什么叫学着我?!你意思是我就是个愣头青吗”一边率领着众人自各个方向向‘兽’发动最后的攻击,几人揶揄着,仿佛只是一场道馆训练战般谈笑风生,而不是已知前方就是死亡的战场末路。

 

最后的阴阳师们心照不宣地共同用尽了全身的所有力气,来自四面八方的灵力收束在一起,化为宣告着终结的光芒。‘兽’不甘地嘶吼着,放出剧烈的妖气与之对抗着,却仍一点点被逼进了阴界裂缝,而在那瞬间,早已等候多时的众大阴阳师们在安倍晴明指挥下立刻施以封印之术,将那裂缝、将阴阳两界的通道彻底地关闭!

 

刹那间,天地震动,飞沙走石。

 

……

 

 

 

“都还活着吗?”

 

即使全身剧痛无比,不知从空中摔下到底摔断了几根骨头,禾子也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费力地睁开眼搜寻寮友们的踪迹。

 

“……还没死。”

 

葵仰躺在地上,伸出一只手举得老高,指向天边开始散去的瘴气与云翳,有气无力地应着。

 

“这下我可以退休养老了。”

 

白石倒一脸无事发生的样子,哪怕他身上的血已经浸透了那身玄衣,只前去扶起一鹤和镇也。

 

“你们是在怀疑我的辅助能力吗?!”梨花自不远处不满地提出发言,有她在,就是动用这副身体里的全部灵力也一定要保住这群人的命,居然还担心会不会死。

 

“小孩子别跟大人顶嘴……哎你别跑你现在是个瞎……”葵咳着灰尘从地上爬起来,却瞧见这丫头要往他们的方向跑来,还未来得及出声提醒便已见其平地摔了个狗吃屎。

 

“痛痛痛痛痛……”

 

“别皮了。”禾子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将她搀起来,回头望向不远处的其他阴阳师们,在那最后一击后尚还残存的已是屈指可数,这一路的牺牲与血泪,一代代阴阳师们的付出,终于是在今天换来了最希望看到的结果。

 

“我们的使命完成了。”

 

众人皆相互搀扶着,感慨地看向现已恢复平静的北部地区。阴界已彻底封锁,或许某些地方还有小的裂缝残留,只待后续处理便可。神代与妖界彻底退出了舞台,他们战胜了‘源’,或者说终于寻得了这天地间的平衡之道。他们开创了一个时代,也终结了一个时代。他们翻开了新的一页历史,和千百年来不断努力着的人们一般,渺小却又伟大。若一定要用什么来作比喻的话,他们宛如现在正逐渐亮起光辉的,天边的星辰。


【Genesis-起源 正文完】

(三个番外即将开启)

【阴阳师】Genesis-起源(19)

其之十九.



——那个女人!!!

 

禾子怒不可遏,几乎想要把绿子碎尸万段。她霎时明白,绿子在发现她赶来阻拦的瞬间临时改变了攻击轨道,将那瞄准梨花心脏的一击转向她的眼睛——失去视力的辅助型阴阳师无疑是等于被判了死刑,连实时战况都无法观测到,自已是无任何用武之地。

 

“……没关系的。”在禾子简单用干净布条给她包扎时,梨花拉了拉她的衣袖,压抑着喉间的颤抖轻声开口,“别管我了,大家还在等禾子姐回去,少一个辅助不会产生太大影响的。”

 

她看不见了,对常人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巨大打击,更别说以视力为必要基础的辅助型阴阳师。但现在她依旧持着阴阳师的身份,所以她清楚自己不能胡来,也不能在这大战关头牵制住禾子浪费时间在自己身上。

 

“傻丫头!”禾子系好固定的结,将其从地上扶了起来。她深知以梨花的性格在这种情况下必会毫不犹豫选择牺牲自我,但她身为阴阳寮的创始人,当年立下的第一条寮规便是决不能放弃任何一名寮员。

 

“现在我先找人把你带下前线,等这场战争结束,我们会治好你的眼睛的。”

 

禾子扶着梨花回到了北部前线,众人已得知南野遇害之事,万没想到绿子竟也是内鬼,还造成了梨花的失明。在这双重打击下,一时间谁也说不出话来。

 

“——我带阿梨走!”似乎是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常,源虞急急赶来。她身为阴阳师的能力并不算太高强,在这里待着是因源家的身份更能起拢聚人心的作用。

 

“老师已经看到了,相信我,他会有办法的。”她从禾子手中接过梨花,后者迟疑地点了点头,摸索着挽住她的手臂。

 

“那我就先溜啦,”眼上蒙着白布的少女试探着朝众人的方向挥了挥手,“抱歉不能大家上增益了,提前退休啦。”

 

女孩儿吸了吸鼻子,沉下胸腔中所有的绝望与无助,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所以,大家一定要赢啊!”

 

望着源虞搀着梨花离去的背影,剩余众人皆是握紧了拳,红了眼,愤愤不言,盯着‘兽’的眼底溢出浓烈的杀意。

 

“都给我冷静点。”禾子眼见这几人是要被冲动占据了头脑,厉声打破这爆发前的平静,“既然都清楚这到底给我们造成了多么大的伤亡,不赢下这场战斗,对得起他们的牺牲吗?!”

 

“但如果被仇恨蒙蔽,只想着报仇,我们必输无疑。”

 

她冷冷地扔下这句话,朱雀门恰也传来消息,四大神兽确认状态无异常,现已全部唤醒,‘兽’正处于最虚弱的状态!

 

“走了。”她眺着不远处集结的号令,防御型阴阳师们以生命拖延到了足够的时间,该他们攻击型上场了。

 

众人咬紧了牙关,眼中灼烧着的是永不熄灭的火焰。

 

决战,真正开始了。

 

“葵,”禾子绕到队伍后方,侧身询问金发女性,“隔壁那红,怎么处理的?”

 

“竹下去解决她了。”葵面色铁青,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禾子在问她话,“以他的性格......若现在还没回来,恐怕不会再回来了。”

 

禾子紧了紧眉,竹下要解决他那副会长是轻松自如之事,她也相信以竹下的品性不至于放过那个罪恶滔天的女人,只是......

 

“罢了。”

 

她管不了,也不想管。

 

 

 

 

 

“红。”

 

从禾子拜托的创始人那里得知了红的真实身份,加之以南野的言灵遗留,竹下并没有过多地表露自己当前的情绪,只略微垂了眼,表示是自己管理不当,会立马弥补这个过失。

 

……说是弥补,其实也只有将其擒拿一条路,而以他对她的了解,恐怕宁死也不会为他们所获。红在不久前便消失在他的视野范围内了,那时他以为她是有什么事要做,没有多做阻挠,现在看来是已经嗅到了暴露的风声,溜之大吉了——不过,好歹是被他给追上了。

 

“……让开。”

 

女人并没有想做些什么解释,料想是要鱼死网破一番。撕开了平日里安静温顺的壳子,此时的红眼神阴翳,浑身上下散发着不善的气息。

 

“红可以向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这样做吗?”

 

在听闻红是给隔壁的白石下毒的真凶、并且杀了隔壁的南野之事时,竹下内心的第一反应竟然是‘骗人的吧’,但实打实的证据在那里,饶是他不想相信也必须相信。仅仅只犹豫了一秒,男人已在内心做出了抉择。

 

他更想听听她的想法,为何要处心积虑这么些年头,在寮里一直跟随着他——如果说她是一个完美的卧底,那这一切都可以解释,但他并不认为她是完美的。

 

“……道路不同而已,让开。”女人嗫嚅着嘴唇,冷冷地回应。竹下看出来她是在强撑,那略微有些发抖的手指暴露了她自己的不安,这多少让他有些欣慰——至少红在他面前会有细微的失态。女人不想多说什么,只略微后撤步,拔出了腰间的短刀,直指向他喉间。

 

“没想到做了这么多年的搭档,到最后竟然是兵刃相见。”竹下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瞥见她已对他拔刀相向,沉沉地叹了口气,右手搭上了腰间的太刀。

 

她既然不想选择以阴阳师的身份来结束这一切,那他也奉陪到底。二人皆没有动用灵力之态,只回归了一个单纯的武者,以冷兵器的碰撞来分出胜负。

 

这里是北部地区与平安京的交界地,若是竹下再慢一步,红便能融入市井、难以寻得了。因‘兽’的出现,原本居住在此的居民早已撤往南方,四周皆已成萧瑟之态,没有人知道这里正在进行着一场刀光剑影的比试。

 

太刀与短刀相撞的瞬间发出嘶嘶的声响,竹下在心底惊异于红竟然掩藏了不小的实力——饶他在成为阴阳师前是个武士,也难得遇到如此强劲的对手,能够仅凭一把小刀与其抗衡。

 

“怎么,担心我这刀上有毒?”

 

又一次兵刃相接后,女人终于抬起了一直垂下的眼,并没有直视他,只嗤笑着,不知是在嘲讽他还是在嘲讽她自己。

 

“竹下,你的战斗从来不是这种风格。”

 

明明有好几次可以直接贯穿她的心脏,这人却像是因过分担心那把短刀而一次又一次地放过了机会,从进攻转为防守。

 

“既已为敌对之势,处处提防又何错之有。”男人依旧眯着眼笑着,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眼底极快地抹去了不易被人察觉的情绪。

 

红有些烦躁,她不明白他为何要如此放水——明知她不可能投降,她决心以激将法激起此人的斗志。

 

女人再次快速地攻了上来,银白的刀刃在喉侧进出,稍有不慎便会划开于人类而言最为脆弱的脖颈。竹下并未料到她会突然改变攻势,只随她的步调临时变换着刀法,挡下每一次致命的贯穿。

 

咔咔的声响在这荒无人烟之地回荡,刀刃与刀刃碰撞间擦出细小的火花。再交手了几回合后,男人似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闭上眼轻吁了口气,终于摆出了进攻的步势。

 

终于是被惹怒了么——红见他这副认真起来的模样,心中莫名地放松了些许。这下她能够不用顾忌任何事物了,而仅仅是一场赌上生命的战斗。

 

男人的身形在她面前虚晃了几下,便已极快的速度直冲她面门而来。红随即改变了短刀的刃向,借力刺向他的胸膛。然竹下略微侧了身体,那短刀只堪堪在他胳膊上划开一道伤口,他一手攀住她的肩膀,在她未来得及转身前跃至她身后,手腕一翻,太刀穿透肉体的声音蔓至耳畔。

 

啊啊,结束了吗。

 

“噗嗤——”

 

感受到后背传来的重量与太刀依旧在向后穿透的趋势,红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相较于逃脱的失败,这更让她感到震惊不已。

 

竹下那一跃的确跃至了她身后,然他的下一步动作是紧紧锢住了她,随后借旋转的力量让太刀同时穿透了他们二人的身体。

 

有什么必要?能有什么必要?!红无法理解,完全无法理解。那一击她不可能逃脱,他为什么要搭上自己的命来完成这击杀,难道就仅仅是为了保证她不会在某个瞬间脱离他的控制?!

 

“嗯,这样便好。”

 

男人将下巴搁在她肩上,总算是放松了手上的力气。他似是舒心地笑了,语调中没有过多的情绪变化,像是在谈论着花鸟风月般平和。

 

唇边开始涌上铁锈的味道,失血过多让她眼前阵阵发黑。比起生命的即将终结与被贯穿的剧痛,红最不能理解的是这个男人宛若一个傻瓜般的所作所为,脑海中只剩一团乱麻。

 

竹下依旧保持着这个动作,安安静静地,似是满意地看到了她惊愕的神态,他一直在对她笑,哪怕是现在,眼中只有满足与决绝。红不敢侧头回望他,目光瞥向他锢住自己的双臂,若是放开了那刀柄,自然地垂落下来,倒像是……倒像是拥抱一般。

 

“……疯子。”

 

在彻底失去意识与感受到冰冷逐渐袭来的瞬间,女人用最后的力气呢喃出声,细若蚊鸣。


(未完待续.)

下章大结局啦~

【阴阳师】Genesis-起源(18)

其之十八.



“哇,这里还真是……令人堪忧啊。”

 

来到黑夜山与玄武门的交界地,瘴气已愈来愈浓厚,二人不得不展开灵力来避免瘴气侵入体内。自八岐大蛇复出后,这里的裂缝虽小却繁,饶是阴阳师们多次前来进行修补,也无法抑制新生裂缝的出现。

 

“我们分头行动吧。”绿子环顾了四周,决定两人分头行动要来得效率高些,“只需设置好结界便可,那些裂缝等到彻底击退‘兽’就能自行修复了。”

 

“好。”绿子说地在理,梨花并没有起疑,点点头往了另一个方向走去,周身用于隔离瘴气的防护罩掀起絮状的金色灵力,随风向一道纷飞。

 

————!!

 

或许是依凭于这小小的变化,风向在某一瞬间产生了细微的异变,与生俱来的直觉提醒她要赶紧躲开。梨花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身体已先一步往旁侧避去,甚至因突然爆发的速度带来了不小冲击而摔倒在地,然当她咳着尘土再看向面前的景象时,只剩下愕然。

 

素来温柔有加的年长女性依旧保持着那副温和的面容,手中却捏着符咒,注满的灵力形成一柄小巧的刀刃形状。若是她刚刚没有躲开,那利刃已经割破了她的咽喉!

 

“啊呀,真是可惜呢。”绿子收起了符咒,笑意盈盈地望向因巨大的震惊与恐惧而一时间瘫坐在地的女孩儿,“对灵力波动具有如此强大的感知力,阿梨,你真的是妖的孩子呢。”

 

“……是你间接害死了辉大哥。”女孩儿嗫嚅着嘴唇,全身上下都因愤怒而颤抖,“大家这么信任你,为什么……”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瞳孔皱缩——绿子之前一直担任看护院的负责人,若她早已是被安插进来的叛徒,那些经由她之手的孩子……!

 

“嗯?我没有对他们做什么哦。”似是猜出了她心中所想,绿子坦然地给出了答案,不慌不忙地打开一个个召唤阵,作为半防御半攻击型的她,对付一个纯辅助型,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我喜欢小孩子哦,我只是告诉他们,妖是比人类更加高贵的生物哦。”

 

“……你是源家的人。”从愤怒中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似曾相识的洗脑方式她曾见过。梨花蓦地想起源虞之前给她讲述过的关于源赖光的所作所为,那个男人与绿子的观点恰好相反,但实施行动的手段却又殊途同归。

 

“是的哦,只是我认为他很愚蠢。”绿子并不急着杀死她,慢悠悠地,一如以前耐心解答她的问题一般,“所以我跟随了黑晴明与八岐大蛇大人,而现在,阴界终于要复兴啦。”

 

她看向那正在与防御型阴阳师们死战的‘兽’,眼神中流露出的是敬慕与过量的狂热。女人停下了召唤式神的动作,挂着蜜糖般诡谲的笑容诱惑着面前的女孩儿。

 

“阿梨,你天资聪颖,又是妖的孩子,为何要帮着人类说话呢?”

 

她记得几年前,当姑获鸟第一次带着这个女孩儿找到她,希望能将其送入阴阳寮内做一名阴阳师时,她已察觉这孩子体内翻涌着的高强的灵力与妖气。——如果好好培养的话,会是个优秀的孩子,那时她是这么想的。

 

“……不可能。”纵使再不甘承认,不愿相信,这个为自己打开阴阳师道路的人一开始就有把她当棋子培养的打算,并处心积虑扮演一个温柔前辈的角色潜伏寮内这么多年,但那剧烈的杀意是真的,撕开那层面皮后的笑令人生寒。梨花站起身,即使希望渺茫,她也不甘心就这么死在这个疯女人手下。

 

“我不是妖,我就是人类。”豆大的汗珠自颊侧滚落,哪怕深知自己对绿子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女孩儿的眼里也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或屈服,“而你也完全不懂人类。”

 

似是料到了她会这么回答,绿子也不再多言,只抬手从召唤阵中召出式神,虽谈不上有多么高强,对付一个辅助型阴阳师远远足够……。

 

令她吃惊的是,梨花也同样地张开了召唤阵,而从金光中浮现的并非那些所属她的辅助型式神,而是强力的攻击型!

 

“……藤原辉。”

 

女人的眼神瞬间阴翳下来,那个早在他们计划中死去的男人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偏偏还来阻碍她今天的行动。更别说,她根本不知道这个丫头在何时掌握了第二召唤术,哪怕当初是她有意告诉这个丫头的,那也只是妄图用她来转移视线而已。

 

看着绿子扭曲的表情,梨花并没有放松下来——事实上她将这些辉当初留下来的式神召唤出来已是强弩之末,身为一个专攻于辅助的阴阳师,她根本不懂如何去操作这些攻击式神,放出来吓唬绿子也只是个缓兵之计。

 

拼命回忆着平时看寮内大家是如何操纵攻击式神的,梨花极其生涩地抵挡着绿子的攻击,而对方显然不是易打发的料,很快便反应过来她根本不懂得如何使用。绿子收起了试探的态度,转而放出自己所有最强大的式神,挂上平日里那副温婉的壳子。

 

“阿梨,我可是个半防御型哦,对于你这种新手的攻势,是可以轻松防下的哦。”她再次微笑着看向女孩儿,最后一次发问。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阿梨,”她的声色里已经染上了威胁,“你若再不答应,我也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

 

梨花并没有回答她,异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决绝。跟她正面对战是必输无疑,女孩儿撤回了那些只是摆设用的隶属藤原辉的式神,转而放出了自己的辅助式神,而自最后一个召唤阵中浮现的,是骑着大蛙的小小的孩子。

 

“想逃吗?我们攻击型阴阳师可从来不受地域限制……”

 

眼见少女翻身跃上大蛙的背,绿子冷哼一声,抬手指挥式神们追了上去。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式神们之间虽客观存在速度差异,但也从未有说过能直接从对方手中逃脱的例子。

 

……不想死,真的不想死。少女紧紧抱住怀中的山兔,低声对大蛙指点着方向。身后是猛烈炸开的攻势与灼热的气浪,飞石擦过身侧,在少女纤细的手臂上划开一道道血痕。

 

她是个辅助,最基本的要求便是能够知己知彼,对友方甚至敌方的动作进行预判,而现在唯一能用的也只有这身辅助的本事。在寮内与大家共处这几个年头,她是最为熟悉各寮员的攻防习惯之人——甚至超越了他们本人。既然如此,她只能凭着这份熟悉与了解,赌一把对绿子攻击的预测。

 

不能把主动权交出去,不能预测失误,不能受她牵制。少女眼里已经蒙上了薄薄的一层泪水,咬牙放出控制式神尽可能去干扰视线,在密如雨点的疯狂打压下从缝隙中寻求逃脱的机会。

 

砰————!

 

有强力的灵力自背后袭来,梨花只觉一阵剧痛,在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之前下意识用尽最后力气将式神们收回契约书中——她不想让式神们跟着她去死。

 

“阿梨,我可是很久没有回来参与过工作了,你对我的预测已经过时了。”绿子闲庭信步般慢慢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自大蛙背上摔下,又被气浪掀飞十几米,梨花只觉得全身上下都痛地不行,她知道自己仍旧是赌输了。

 

“很遗憾,永别了。”

 

注入灵力的符咒随式神的妖力一道汇聚成巨大的光球,在半空中卷起尘埃,相比之下,瘫坐在地的女孩如砧板上的鱼般任人宰割。梨花想要逃,身体却不服从她的意志,连手都抬不起来。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就这样结束,不甘心就这样死在一个卧底手中,不甘心没有看到人类的时代的来临,不甘心连什么都留不下就这样消亡世间。

 

“阿梨————!!!”

 

有呼唤她的声音自远处传来,另一股强大的力量与绿子碰撞在一起,刹那间引起了强烈的爆炸,近处飞沙走石,远处亦能感受到剧烈的灵力波动。

 

禾子一路全速找到这里,她坚信凭梨花的聪颖一定能够拖住些时间,幸好在绿子对其下杀手之前赶上了。

 

“啧。”眼见是禾子赶来了,绿子脸色一变。她知道自己并没有与禾子正面对抗的实力,正欲趁乱逃之夭夭,禾子立马唤出式神进行追赶,对方无力地抵抗了几次攻击后被了结了性命。

 

“这个女人,真是骗过了我们所有人,可算被揪出来了。”确认绿子没有任何生命体征及灵力残留后,禾子愤愤地丢下一句话,转而查看梨花的伤势,“她有对你做什么……”吗。

 

禾子瞳孔骤缩,梨花身上的都是些不碍事的皮外伤,但唯独她脸上血流满面,而那双常常被誉为镶嵌了大海与明月的异色眼瞳消失了,一如宝石的碎裂。

 

“禾子姐,”女孩儿无助地伸出手,在空气中胡乱抓了几下,从喉咙中断断续续挤出的字眼里已带上了哽咽。

 

“……我好像,看不见了。”

 

(未完待续.)


【阴阳师】Genesis-起源(17)

其之十七.



天地混沌,风云四起。

 

以献祭阴阳师作为求和条件的谈判崩裂,阴界震怒,千百恶妖凶鬼在八岐大蛇所留下的裂缝前汇集,叫嚣着要让人类得到教训。由黑晴明主导的阴界复兴达到饱和之态,妖鬼们在共同妄念的驱使下逐渐融为一体,形成越来越巨大的‘兽’。

 

“……是‘源’。”禾子盯着那个逐渐在北部地区张牙舞爪苏醒的庞然巨物,沉声道。她和所有阴阳寮创始人一样,在看到那个东西的瞬间便明白了那是什么。

 

‘源’乃天地万物之起始,后逐渐分化为阴阳两界。为维护两界稳定,阳界设有四大神兽以镇压裂缝波动,然由于人类因一时贪念与八岐大蛇签下契约,阴界力量得以避过高天原的监控而潜滋暗长,最终远超表面上一派昌盛的阳界——那些妖鬼集合成的‘兽’,则是在试图达到‘源’的力量,从而一举摧毁阳界。

 

“嘛,从本质上来说,是我们人类自己造的孽。”葵摊了摊手,半开玩笑地应了,“自己搞的事,那就要我们亲自去解决这个祸端了——大家做好准备了吗?”

 

事实上,并不需要平安朝或安倍晴明下达指令,在‘兽’出现的瞬间,各大残存阴阳寮的创始人便紧急召集了全部成员,立即奔赴北部前线。他们都明白,要想打倒这个东西,必须集结所有人的力量!

 

“我倒是第一次和这么多大佬一起战斗呢。”竹下丝毫没有表露出任何紧张之态,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逐渐人声鼎沸的四周,看着那些或年轻或老成的面庞,其中不乏有他所了解的强者。

 

“我们回来了——!”从远处跑来的是梨花和镇也,二人归入寮中,至此整个寮上下算是基本齐全。葵一拳打在镇也肩膀上,说不错啊小伙子,我还担心你会不会被以抗命之罪逮捕,看你这还活蹦乱跳的我就放心了,镇也亦有模有样地表示只要是寮里下达的命令,他就是真被逮捕也要拼死完成。

 

“看来是有前途啊。”禾子满意地点点头,“实话说,我当时觉得能把你治服比当年说服南野难度还大。”

 

“诶,说到这个,南野他还是没出现吗?”梨花不解地向四周投去探寻的目光,“我在平安朝里都听到有关他的风声了。”

 

“鬼知道。”葵耸了耸肩,正欲继续吐槽几句,却被竹下打断了:“葵会长,在召集我们开会了。”

 

抬眼看向前方,安倍晴明亦与几位尚存的大阴阳师抵达,鉴于时间紧迫,他立时召集所有阴阳寮会长,现实要求他们必须马上探讨出关于如何具体击垮‘兽’的方针。

 

“让禾子去啦,我没她专业。”葵笑嘻嘻地去拉禾子的衣袖,被后者翻白眼鄙视了,“我最讨厌研究什么阵容部署作战计划,听着就想睡觉。”

 

“葵你这么多年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一鹤在一旁小声吐槽,白石表示我认识她这么多年了她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哎我说真的,这次要能活着回去,我就散寮回老家结婚!”葵霸气地一叉腰,雄赳赳气昂昂地宣告着自己的雄图壮志,一鹤登时跳脚反对,说那你把寮留给我,我还想继续当阴阳师。

 

“阿鹤,如果这次我们能成功,那世间也不会再需要阴阳师了。”白石微笑着摸摸她的头,畅快地吁出一口气,“这下我终于能安心退休养老啦。”

 

“等等,那岂不是我们现在是大型失业现场?”梨花听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这话题的中心意思,“完咧,年纪轻轻就要成无业游民了。”

 

“游什么民,找你男朋友养你呗。”葵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她的头,朝着正在开会的人群努了努嘴,意料之中惹来了小姑娘面红耳赤的争辩,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一个个嬉皮笑脸的,拜托你们认真点啊。”开完短暂会议的禾子回归寮里,见这群人面临生死关头还谈笑风生,不知该说他们心大还是脑子缺根筋,“我说一下具体的计划。”

 

玩笑归玩笑,谈到正事,众人皆收起了嘻嘻哈哈的表情,正色听从安排。诚然,这场战役结束,他们的确有极大可能会面临失去这份工作的风险,但他们并不后悔,也并不遗憾。

 

【吾乃阴阳师,退妖治魔为吾天职,若能求得两界安生,以命相抵在所不辞】

 

这是他们共同的理想,也是所有踏上这条路的人们共同做好的觉悟,事到如今,他们站在历史的风口浪尖,那么无论前方是怎样的风雨,无论付出怎样的牺牲,也要破开一条路来!

 

“从现在我们的战力状况来看,哪怕集结我们所有人的力量,与‘兽’相搏亦会显得非常吃力——但我们不需要打败它,只需将它逼回阴界,再彻底封印住阴阳两界的裂缝便可。”

 

“这必然是一场极大消耗的战斗,为尽可能地节省战力,防御型阴阳师会作为先发队抵抗住‘兽’踏入平安京界内,等到四大神兽皆确认已唤醒且无异常,那便是‘兽’最薄弱的状态,在那时将撤换下先前的防御,改为所有辅助型阴阳师配合攻击型阴阳师发起进攻。”

 

“我们寮除了阿梨,实际上都是攻击型,所有人都给我拿出你们的看家本事,把那玩意踢回它老家!”

 

“噢!”众人齐声应了,士气高涨。

 

“我现在要去玄武门确认北方玄武的状态,”禾子看向葵和白石,“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决战,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别丢我们作为地区守护寮的脸啊!”

 

“阿梨,我们也去吧。” 绿子转头唤了梨花,“我也姑且算半个防御型,在我们上场之前,先去设好薄弱处的结界——最近这一带的细小裂缝可以说是层出不穷。”

 

“你俩小心点啊。”禾子皱了皱眉,权衡了下还是同意了。绿子和梨花暂时起不了什么作用,先行做好战前准备倒也的确在理,“不过,一旦遇到危险立即返回。”

 

“没问题的,嘻嘻!”梨花亲昵地挽过绿子的手臂,二人朝着边界处去了。

 

“希望能顺利吧。”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葵转头看向已集合出动的防御型阴阳师们,深知他们已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奔赴战场,她隐隐感到有些莫名地悲壮。

 

“是必须顺利。”白石更正了她的感叹,男子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肃穆与凝重。

 

“不仅是为了我们自己的命,也是为了整个人类。”

 

 

 

 

随另外几位寮创始人一道前往玄武门,禾子与他们商量后,分头检查北方玄武的状态。

 

“上次来这里,都是快半年前了……”

 

上一次她与其他创始人们共同被召集于此,封印异变的北方玄武,那时她就已经隐隐猜出这可能与‘源’有关,只可惜后续的意外事件接踵而至,她没有时间继续思考——若是早一步料到了今天的状况,或许就不会出现那样大的牺牲了。

 

检查工作进行地十分顺利,神社四下并无异常,即使这里是最靠近北部前线之地,已有浅浅的瘴气飘散至此,神兽所在之处依旧神圣威严。几人合力唤醒了北方玄武,传信人表示现只差朱雀门一隅,最后的决战即将开始。

 

“我们回去吧,贵寮都需要各位。”禾子环顾四周,深知他们都心系前线恨不得立马归去,遂率领众人打道回府。

 

“禾子小姐,你脚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有人无意间瞥见她脚边有什么东西在一闪一闪,出声提醒。

 

“……发光?”

 

禾子闻言低头,左脚踏足之处的泥土下的确有什么方方正正的东西在散发着微弱的金光,她蹲下身拂去表面的尘土,试探着将其拾起。在她的手触碰到的瞬间,那个东西霎时飞到空中,浮现出几行用灵力留下的文字。

 

【红是内奸,有帮手,代我祭辉】

 

禾子难以置信地捂住了嘴,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她眼里打转,快要冲破那道防线滴落下来。

 

——这用灵力留下的文字,分明是属于南野的!

 

她见过这个把戏,在以前收服南野时,他会的就是这种拿来取悦女孩儿的法术——除却施术者指定之人,普通人皆无法发觉并察看其中的言灵,当然,阴阳师除外。南野会在这里留下言灵,是想要借助北方玄武的力量与‘源’联系起来,以使其避过普通阴阳师的眼睛,只会被身为创始人的禾子发现。

 

……他赌了一把,赌在禾子一定会再次来到这里,能够发现他以生命留下的情报。

 

禾子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她万万没想到南野竟然已被杀害,且凶手很可能就是他所说的隔壁的红。即使悲痛席卷她的胸腔,她也必须强撑着马上赶回去,揪出这个他们足足寻找了近一年的内奸!

 

……等等。

 

【有帮手,代我祭辉】

 

‘——我刚刚去看辉了,还遇到了南野。’

 

禾子猛地忆起了这句话,是那个人当初说的,恐怕就是红的帮手——否则单凭红一个人也难以滴水不漏地完美做到给白石下毒。而那个人刚刚……

 

“阿梨——!!!”

 

女人几乎是暴怒地嘶吼,拜托同行的创始人将南野的言灵带回寮内,随即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另一个方向。

 

……要赶上,一定要赶上!毕竟那丫头,可是完全没有任何作战能力的啊!

 

(未完待续.)


【阴阳师】Genesis-起源(16)

其之十六.




“啊呀啊呀,这么晚了,红小姐来到玄武门是有何贵干呢?”

 

夜色浓重,自北部前线的阴阳师们重获自由、官兵们也随之撤走后,这里陷入了一种较之前更甚的诡异。原本神圣浑厚的守护兽之地蒙上了瘴气,久久不散。

 

从一旁道路中闪出的人影,正是近日处于风口浪尖的消失之人——南野,不过他今天现身于此,是为了堵住他面前的女人继续前行的道路。

 

“受葵会长所托,至玄武门检查神兽有无异变之状。”来人正是隔壁的副会长红,身披椿红打褂的女人有些不解地望向他,“南野先生才是,贵寮一直在寻找阁下的踪迹,万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

 

“嗯?葵会托付你这种事?”似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南野放声大笑起来,在这空旷的无人之地显得格外刺耳。红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张口想要说些什么,然面前的银发男子倏地收起了吊儿郎当的调调,微眯了眼,沉下声,周身散开的是毫不掩饰的杀戮之意,

 

“那么红小姐,你又是否知道,这四大神兽,是只有创始人才能够与其进行接触的呢?”

 

“……我的确没有听说过这件事,在如此紧张的当下,葵会长交代我的事,我定会全力以赴,。”红并没有如他所想象般惊慌失措,只略微有些疑惑,皱了皱眉,不卑不亢地回答。

 

“哎呀,不愧是做了这么久的间谍,心理素质真不是一般高。”南野将手背在身后,又换回笑嘻嘻的模样,“那么我们先来谈谈另一件事吧。”

 

“关于——你对白石下毒的事情。”

 

此话一出,妖风乍起,凛冽地刮着枯木,飒飒地落下几片枝叶。二人间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在暗处尖叫着要撕裂这深夜的压抑。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南野先生。”女人抬高了音量,眸子里写着的是满满的坚定不屈,“先不说您无依无据诬陷于我,单论我与白石阁下之间的差距,您莫非是觉得,我是有这个能力给他下毒之人?”

 

“红小姐,你不是我们寮的人,所以你也不知道我的过往。”满意地看到了她的这般反应,南野不慌不忙地应了,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质问。

 

“我曾是这南部地区小有名气的地头蛇,喜欢香香软软的女孩子。后来被寮内招收,禾子他们将我作为全寮的暗箭进行培养,条件是没有限制我的自由。”

 

“在白石托我暗中调查这件事后,很巧合的是,我认识有一个女孩子也是个下毒的高手。”

 

“她告诉我,这种能封印阴阳师灵力的慢性毒药,有两个致命的缺陷,一是必须借由灵力施放,另一个便是有可被人察觉的异味——所以说,用这种毒的人绝大多数是女性,因为她们用的香料可以盖住这种味道。”

 

“白石不是近女色之人,能和他接触到的女性也就是我们寮的那几个,以及你。像你说的那样,其他人也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若要这么说,那贵寮内的诸位岂不是更有嫌疑?南野先生,您真的不是在挑拨离间么?”红冷哼一声,直截了当地打断了他,手中开始捏起灵符,“我不禁要怀疑,您是否真如传言所说,是那个杀害同伴的凶手了。”

 

“阿梨和阿鹤还是小孩子,绿子因照看小孩也不能使用香料,葵和禾子所用的熏香,我托人试过,并不能彻底掩盖这种毒的气味。”

 

“——红小姐,只有你用的脂粉,才符合这一要求。”

 

雅雀掠过,发出嘶哑的鸣叫,在这难捱的气氛里听得瘆人,格外凄寒。

 

“呵,可笑。”红几乎是讥讽地笑出了声,不屑一顾地看向他,不输气场地地反驳了回去,“也就如此而已了?您难道可以担保,白石阁下不是受了敌方的爪牙暗中陷害,而一定要在我们之中挑出一个所谓的‘间谍’?”

 

“当然不止如此。”南野冷笑一声,眼底逐渐升起的浓重的寒意与凛冽,“这种毒需要由灵力引发、近身投放,且需要在规定时间内不间断投放六次才能挥发出它的效果。”

 

“——若要说有什么时候能近得了白石的身,最好的时机,便是曾经每晚进行的道馆训练战。”

 

“我有曾经的兄弟在道馆担任工作人员,我托他查阅了一年来的记录,按照白石的发病时间倒推,每一次必要投毒时期都到场的,只有你——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过缺席。更何况,”

 

他从袖中拿出了一小截残破的符纸,皱损到几乎看不出这曾经是一张符咒。

 

“我们搜寻了整整一月,终于从道馆的墙缝中找到了这唯一的证据——这张符咒上带毒,并且,”

 

“这是你的符纸的一角,红小姐。灵力残留也显示是你的东西。”

 

男人不再多言,抬手开始施放灵力。他大半年来的暗中辛苦奔波终于得出了结果,原本是想择明日直接告诉葵一行人,然无意间发现了这个女人夜中前往玄武门——摆明了是要去使坏。他估计了一下自己的实力,就算动起手来也能治服这个间谍,于是他决定当面和她对峙。

 

“……我坦白。”

 

窸窸窣窣的,出乎他意料的是,红并没有再争辩些什么,只扔下了身上所有的符纸,以显示自己并无反抗之意。女人微低垂了头,收敛了自己的态度,甚至于说有些乖顺地不可思议。她闭上眼,缓缓地放下了所有戒备,有些无奈地开口。

 

“……我会坦白所有事情,只是……希望你能不要告诉竹下。”

 

南野神色有些复杂地望向她,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应了。这个女人长年累月地潜伏在竹下身边,时间久了,大抵也生出了些什么感情……也许。

 

……

刹——!

 

正是这愣怔的一两秒,忽的有什么锋利的东西直冲面门而来,在月色下闪出银光!

 

好在他曾是一个街头地痞,相较于普通的阴阳师,他还略微懂得些近身实战的技术。南野猛地一转身,险险避过了要害,那利器只堪堪在他手臂上浅浅划开一道细小的伤口。

 

南野定了定神,才发现红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扇子,扇骨中隐着尖锐的利刃。这个女人刚刚的示弱只是诱导而已,她的真正目的是想趁其不备杀他灭口!

 

已经被骗了一次,又怎会再次落入你的圈套。南野在心底暗自啐了一口,他还是轻敌了,不过,这彻底激怒了他,他会拿出十二分的力气与这个女人一战!

 

南野抬手开始召唤式神,却惊愕地发现,刚刚被划伤的手臂宛如脱力般抬不起来。他这才发现,那道极浅的伤口处涌出的是黑红色的血珠。一阵猛烈的眩晕感传来,有强力的痛感自手臂蔓延开,像吐着信子的蛇般极快地游走全身。南野几乎失去了支撑自己站立的力气,半跪在地,嘴角开始溢出黑红的血液。

 

“南野先生,我可是个用毒者。”

 

红收了她的扇子,慢条斯理地捡起地上的符咒,将它们逐一拢回袖中。她的目的并不是要让这个人一击毙命,只需要造成伤口——无论多么细微,淬了剧毒毒的扇刃便可要了他的命。

 

她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个竭力压抑着巨大痛楚的男人,那毒是致命的,却又不会给人来个痛快,只会慢慢地一点点蚕食中毒者的意志与身体,或许是恶趣味使然,她喜欢看着这些人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向死亡的过程,却又无能为力。

 

“知道了太多可不好哦。”

 

南野深知今日必定命丧于此,除却与这快要让人发疯的苦痛作斗争,他更多的是在拼命思考,如何留下线索能让寮里发现红的内奸身份。他感激与葵和禾子当年的认可,使他有了这么一个还算光鲜的身份。他亦逐渐知晓,这个寮所推崇的信念,与他所坚持的东西并不相悖。他为自己的大意而懊悔,但在看着自己逐渐走向死亡时,并没有想象那般狼狈或不甘。

 

……他是整个寮的暗箭,活跃在不为人所知的阴影里,被人误解而被人唾弃,但至少在死前,不要什么也留不下!

 

她依旧定在他面前,看着南野面露极其痛苦的表情,却连了结自己的力气都没有,像是脱离了水的鱼,绝望而拼命地挣扎着,张大了嘴徒劳地想要汲取一点氧气,然后逐渐冰冷,逐渐死去。

 

眼见面前的人逐渐没了动作,一动不动地瘫倒在地,黑色的鲜血逐渐爬遍他的面颊。红一言不发地走上前,她在心中默默地计时,南野彻底死亡的时间与她所预估的完美吻合。她从袖中拿出一张符咒,以灵力作为燃料,很快的,蓝色的火焰嘶嘶地燃烧起来,将周遭映得亮亮堂堂,又戛然而止。

 

红再次捏了个符咒,强劲的风卷起,那些被烧灼后的黑灰被吹地四散,埋没进尘土里。也正巧有了教训,她这次记得留心查看这一带是否有任何的灵力残留,再三确认后,女人挂着诡谲的笑继续往玄武门前进。

 

……啊不,刚刚提到了吧,他那在道馆工作的兄弟们也参与进了此次调查,那么现在,还是先去解决掉这些人为好。

 

深夜里,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隐秘的林间似有冤魂的凄号在耳边缠绕,女人转过身,再次扮回那副平和温驯的皮囊,安静地融入了夜色。

 

她并没有看到,那已化为黑灰的男人在临死前嘴角勾起的一点弧度,没有任何不甘,只是小小的庆幸、信任与满足。

 

……哪怕她看到了,她也无法理解。


(未完待续.)

【阴阳师】Genesis-起源(15)

其之十五.



兴许是被安倍晴明的诚恳态度所打动,在短暂的沉默过后,众人答应了他的请求——不说别的,身为阴阳师的他们,最本质的愿望还是甘愿这一职业能够彻底被历史埋没。

 

但漂亮话说得容易,实际行动起来却没有想象地那样简单。饶是葵与竹下四处奔走,呼吁各方残存阴阳寮集中力量,致力于为即将到来的终战做准备,部署任务却没有那般顺利地安排下去——不断有寮创始人或会长反应,他们有寮员离奇死亡,内奸问题愈发严重。

 

“又是新的一个例子。”

 

白石拿着最新传来的消息,是西部地区边境寮的会长发来的急笺,信中坦言他们的一位副会长莫名遇害,全寮上下除却震惊与悲痛之外,强打精神对这段时间来的各类阴阳师死亡的情报进行了搜集分析,令人惊讶的是,这些作案手法看起来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我们推断,敌人来去如风,难以推断,杀人集快准狠于一身,熟知阴阳师的作战方式,且能完美清理现场留下的痕迹。依我们拙见,若非是各寮都安插有敌人的眼线,便是派出了精英妄图从内瓦解我方力量,我们已再三提醒各寮进行严查,望葵会长多加排查注意行踪异常之人,我方将不断共享我们所搜集到的情报……”

 

白石念完信笺上的内容,随手捏了个灵火将纸张烧掉,灰烬从他的指尖落下,与那身玄衣融为一体。二人的脸上并不太好看,该会长话中的意思他们其实已经猜到了,因为这个作案手法,像极了消失了有一段时间的某个人。

 

“你觉得会不会是他呢?葵。”白石玩味地笑了笑,拍掉衣料上的落灰。行踪诡异,善于潜入,极其熟悉阴阳师且能杀人于无声,虽然没有实打实的证据,但那人可以说是集中了目前最大的嫌疑。

 

“我说不好。”葵抿了抿下唇,攥紧了衣袖,“我时常在想,当初同意他……同意南野入寮,究竟是不是个正确的决定。”

 

“他消失的时间太巧合了。”白石摇了摇头,视线望向那一排南野往日出现时必然翻上的墙头,石板已爬上蜿蜒的绿色青苔,看来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无人造访过那里了。“当初辉出事时,他没有不在场证明。哪怕到了今天,我们也没法寻得他的踪迹。”

 

葵沉默了,有些头疼地按了按额角。时下她已经没有更多的力气去为南野证明一个清白,何况连她自己都不敢保证此人的立场:“实话说,我不觉得他能有什么问题,虽然他是吊儿郎当了些,却也不应是我们的敌人。但现在各种风声都汇加在他身上,迫于压力我也不得不公开关于他的情报,只希望他能够现身一次来证明自己吧……”

 

七年前,阴阳寮已成立了一年有余,某日有南部地区居民集体上门求助,说是有一街痞不知怎的会一两手阴阳术,带着一帮混混在街上骚扰来往女子,惹人生厌。居民们因惧怕阴阳术不敢前去讨一个说法,无奈之下只能求助于阴阳寮。

 

那时接下这个委托的是葵和白石,在花大量时间认真钻研修习的真正阴阳师面前,那街痞不过是会了点班门弄斧的小把戏,二人几乎没花什么力气便治服了那群人。将混混们交给随后赶来的巡卫处理,葵看了看被控制住也一脸云淡风轻的那领头痞子,心下一动,与巡卫简单商量了几句,走到那人面前。

 

“喂,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也不惧怕,也丝毫没有败者的不甘或憎恨,嬉皮笑脸地应了:“哎呀,能让尊贵的阴阳师大人亲自审问我,真是不胜荣幸。”

 

“我叫南野。”他满不在乎地报上自己的名字,“无父无母,略懂点阴阳术。这日子太无聊了,不过是和好看的女孩子搭个讪而已,也没有杀人放火作恶多端,这都教育批评了半日了,总该放我们走了吧……”

 

这人还有理了……!葵感觉自己要被气笑了,竭力克制住自己问道:“你这么游手好闲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我有个提议。”

 

“你要不要来我们阴阳寮做个真正的阴阳师?”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痞子放声大笑起来,好像听到了什么最为可笑的事情,“您这是善心泛滥要让我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我劝您省省那个心吧,我这人最讨厌什么中规中矩给人卖命的活,还是自由自在来得舒服。”

 

“来我们寮,我们不会限制你的人身自由,你愿意参与任务便来,不愿,我们也不强迫你。”有威严的女声自后方传来,是白石看穿了葵的想法,立刻通知了禾子赶往这里。

 

“我们的目的很简单,你是块学阴阳术的料,我们不希望错过任何一个可能的人才。”她走上前抄着手,自信满满地笑着看向南野,“怎样,你接不接受?”

 

她相信葵看人识人的能力,何况这人本性不坏,加之天赋的确非常不错,若是加以正确的引导,以后的发展不可小觑。更何况,她相信自己所建立的寮一直秉持传达着的理念能够让这个现今不屑一顾的痞子有所改变,毕竟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他们所坚持的东西并不矛盾。

 

自那以后,这个叫南野的混混头领加入了阴阳寮,跟随他们学习了不少正统的阴阳术。禾子虽不限制他的自由,对他的放任却也有着自己的考虑——南野将成为他们的暗箭,活跃在那些不为人知的暗处,隐于市而隐于野。

 

“先不说这个。”白石知晓现在纠结于此没有什么意义,哪怕是他们也无法找到南野人在何处,“还有一件事,阿梨传来消息说源小姐和安倍晴明帮忙顶住了朝中的压力,要我们立马通知镇也进行下一步动作。”

 

“我明白了。”葵点点头,她明白时机已经成熟,必须趁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推波助澜一把,以博得关键性的力量。

 

 

 

“真是为难人啊……”

 

手中展开的是来自葵个人的言灵,在显示完毕后立马破碎为金光,不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镇也叹了口气,寮内给他下达的任务可以说是要他举旗反抗整个平安朝,但他决定去施行它,并且义无反顾。

 

北部前线仍然被重兵把守着,拥有第二召唤术的阴阳师们已然知晓自己的命运,人群中弥漫着绝望与悲观之态。

 

……好在有这个东西。身为被天皇御诏来京进行调查的大阴阳师,他还有着那块御赐的令牌,在此时恰好凸显了它的用处——镇也得以穿过官兵把守下的重重阻碍,被无条件放行进入前线阵地。

 

“诸位同僚,”他站上高台,尽力放大自己的声音,试图打破这沉默死寂的气氛,“我乃奈良之大阴阳师,名为镇也。现持天皇之令,望诸位务必服从我的命令。”

 

他举起了那块令牌,那一瞬间有各类如火般的目光直直射向他,仿佛要把他洞穿烧噬一般。镇也明白,这些最为强力的阴阳师们都认为他是来带领他们走向死亡的。

 

然而,从青年口中吐出的话却与他们所想大相径庭。

 

“……我今日来此,是召集诸位携手同心,共同为我们所守护的东西而战。”

 

他意料之中地收到了人们惊讶的目光,人群中开始窃窃私语,后头把守的官兵也产生了骚动,他们看出了这个人是要召集这里的人抗命,但这人又的确手持天皇的御令,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行动。

 

“你是说……我们不用去死了?”有人试探着开口,这是他们所有人最想得知的答案。

 

“诸位都是这平安京中一等一的阴阳师,难道自己的生死,都无法靠自己来掌控?”镇也并没有正面回答,他深知这些人内心抗争的火焰并没有完全熄灭,只差他来稍微地煽动一番,星星之火亦可燎原。

 

“要我说,反正都是死,为什么不抗争至死?”镇也再次开口,激励着人们的斗志,“朝廷要你们死,你们就甘愿这么去死?就甘愿放弃身为阴阳师的抱负与追求?”

 

人群更加混乱起来,有官兵察觉形势不对,看出了镇也是借着那巧妙的身份来策反这些献祭品,开始召集兵士上前拿下他。

 

“我们也是人,他们不想活,我们还想活!我不想让人类历史在我手里终结!”有人大吼,赢得一片叫好。霎时间,北部前线一改之前的死气沉沉,阴阳师们群起反抗官兵。镇也站在高台之上,看着下方熊熊燃烧的士气,他终于明白了葵在言灵末尾附上的一行小字的真意。

 

“——他们只是缺一个领导者。”

 

“都住手——!”

 

自混乱后方传来熟悉的女声,源虞和梨花一道马不停蹄地赶来了这里。梨花看见了他,脸上满是雀跃,对他做着“成功了”的口型。源虞展开手中的诏令,亮出了源家的家纹,深吸一口气,展露着身为贵族之女的气场。

 

“吾以源氏之名,代天皇传令。”

 

她拜托族中重臣,配合安倍晴明一道竭力进谏,终于是在不久前说服了平安朝臣,放弃绥靖之策。天皇亦更改诏令,撤回了北部前线的阴阳师们被祭献之命,改为要求他们全力出击,不惜一切代价与妖魔抗争到底。

 

从安倍晴明手中拿到这纸太过不易的御诏,身为自由人的梨花立马找到了她一同来到了这前线,以源氏之名传令,一方面符合传令人应有的身份,另一方面也是在告知众人,五大家族中最为强势的源氏一族亦将全力支持天皇的决定。

 

保住了所有第二召唤术持有者的性命,并赋予了他们为之而战的权利,这最为关键的一步棋终是稳稳当当地落下,镇也有些激动到不能自已,他着实为这群人的智慧与勇气而折服。

 

反攻,真正开始了!


(未完待续.)

〖阴阳师〗从小可爱到大猪蹄子的变迁

从小可爱到大猪蹄子的变迁

·看了官方新出的幼年晴明皮的脑子一热产物
·晴明x我 乙女向 已婚设定 ooc我的
·剧情自我臆测 后期被打脸勿怪
·又名 穿越回去嫖小正太〖被打




“嗯,简直完美,万无一失。”

我拍拍手上的灰,整理了一下衣装,上下检查了一下自己并没有缺胳膊少腿,金色法阵在我脚下逐渐散去光芒,看来这次冒着极大风险的传送成功了。

从阿虞口中听说十二年前的今天是晴明收服白藏主之日,我随口问的一句“不知他小时候如何”意外打开了这人的话匣子,也吸引来了本在樱树下打盹的白藏主。在这一人一兽绘声绘色的描述下我也来了兴趣——我与晴明相识是在好几年后,那时他已是风雅翩翩的白狐公子,自是未能目睹他幼时那一面。

“其实,”阿虞顿了顿,提高警惕确认周遭没有其他人,压低了声线,“你如果真的想亲眼看看他以前是什么样子,也不是没有办法...”

我立下明白她话中所指。在人妖共处的当下,一切看似不可能之事都成为了可能——哪怕是时间逆转,回到过去也不在话下。我倒也恰巧懂得这禁忌之术的理论用法,只是从未尝试过,也没有找到机会尝试——施术者必与其回溯年代有一定联系方可成功,且需要极其庞大的灵力作为支撑。

后者于我而言是件小事,主要的阻碍在前者。不过这次,作为那个年代的生者在后世的妻子,有这样一层关系链条在,似乎也可以成立。

“哦!小白也支持!一定要回去看看当年的晴明大人,超——可爱的!”白藏主在我身边蹦跳着撺掇,我心中跃跃欲试,便叮嘱他俩千万别告知晴明,我只回溯一日,看看他们口中的天才小少年是如何长成了今天的大猪蹄子。

一切都顺利地过了头。当我站在了十二年前的平安京街道上时,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么做似乎有违历史阴阳之理,但来都来了,怎么也得到了时间再回去。

我缓步在主街上穿梭,十二年前我并不在平安京,但这里的建筑十多年来未有太大的变化,我凭着后世的记忆也能轻松寻得路途。

但是这里有些奇怪,街上竟空无一人。这里是极其繁华之地,若要放在十二年后,街上应正吵嚷地人声沸腾。我不曾记得有过宵禁令,有些摸不着头脑地朝着凤凰林的方向步去——据白藏主所言,它原意在那里杀掉晴明,却反被其收服。

远远的有夜巡者提灯走来,灯笼照向我的方向,那人狐疑地打量我几分,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这是哪家的小姐,速速归去罢。”

我不动声色地借着光影掩去了衣料上的桔梗纹,细着嗓子柔声应答:“妾身首次随家父来此,久闻平安京大名,便想四处逛逛。”

“嗬哟,我说呢——还是速归去罢,这平安京近日有一恶妖四处夺人性命,我们夜间都不敢出来的......”

那恶妖大抵说的便是白藏主了。我谢过了夜巡者的善意提醒,假意往回,在确认他已走远后转身从小路直奔凤凰林。

踏入林子边界的刹那我便感受到强烈的妖气与灵力波动,看样子此时的白藏主正与晴明战酣。我在袖中捏了个步速符置于足下,急急在林间穿行。

待我赶到妖气最浓烈之地时,恶兽化的白藏主蔫蔫地趴在地上,周身是撕碎了一地的符纸与枯叶。几根金链束着它的四肢与头颅,饶是它再怎么不甘咆哮,也动弹不得,我在心中暗叹晴明在如此年纪便已掌握了「缚」之术。

视线一转,我终于瞧见了心心念念的小少年——晴明此时不过十二三岁,身高只堪堪到我胸口,眉宇间带着未褪完的稚气,那头白发依旧束于脑后,缎带却大得有些滑稽。与白藏主的这场恶战也使他筋疲力尽,小小的狩衣凌乱不堪,夹带着伤痕与鲜血。

我对上了他那双眸子,是澄澈透亮的浅蓝,不掺杂任何一丝迷惘或狡黠,是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少年的干净与纯真。当然,我亦能够看到他自小从骨子里透露出的那份强烈的正义感与坚定不移,他也看到了我,眼中有疑惑,却不存在畏惧。

“没有符咒了吗?”我看出了他的苦恼。白藏主还在一旁怒吼,我暗笑十年后你整日被人认作小狗,谅是跟谁说当年有多么威风也不会有人信。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了我递给他的符咒,纸面上画着与他一模一样的桔梗印。他更加疑惑了,但没有停下来太久去思考这一切,只略滞了一秒,用那符咒将白藏主彻底封印为式神。

现在这林中只剩我们两人了。我低头俯视着他,心中油然而生恶作剧的想法,调笑着戏弄他:“竟敢直接使用一个陌生人的符咒,胆子可真大呀。”

“我见过你。”少年晴明脆生生的声音打断了我,我一怔,他那双不存在任何杂质的蓝瞳里闪过复杂的情绪,“虽然记忆里没有见过,但我总觉得,我们应该是相识的。”

我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我知道晴明自小被誉为天才,但这单凭一眼之缘便能感知到我这个来自未来的人和他的关系,也强大到太骇人了些。

“我叫阿风。”我蹲下身理平他翻起褶皱的衣领,“葛叶曾托我来照看你一晚,现在妖也尽除了,我们回去吧。”

听闻久违谋面的母亲的名字,晴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与兴奋,丝毫不像十二年后那个遇事波澜不惊、从不把任何情绪写在脸上的他自己。葛叶的托付当然是胡谄,我模糊地带过了我现身的原因,只希望尚还年少天真的他不会起疑。

他最终还是没有再多问,只默许我随他一道回了庭院——并不是我们之后居住的地方,看样子应是他父母还在世时的住处。

偌大的居所内鸦雀无声,父亲早逝、母亲离去使得这个孩子一直以来独自打理着一切。我心底有些泛酸,诚然他是个天才,可太过于老成只会让人逐渐忘记他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少年而已。

“把衣服脱了,去温泉那里。”我拦在他面前目露凶光,看样子他是想整理下今夜搜集到的关于白藏主的情报,全然忘记了自己身上的伤势——不得不说这个坏毛病他真是从小保留到大,长大后还更甚。

此话一出,少年的脸霎时浮上红色,嘴里下意识地拒绝,嘟囔着什么男女有别。我心想你从头到脚我哪里没看过,要我这么调戏长大后的你只会收到一句“承蒙款待”。

“我答应了葛叶要照看你,别扭捏了,赶紧的,我好给你治疗。”我继续装作某个凶巴巴的葛叶的友人,二话不说抓着他的手往室内走。

温泉水蒸腾着氤氲的热气,少年半个身子露在水面外,细白瘦削的身体上是大大小小的伤痕——有剐蹭,也有被妖鬼所噬。他有些无措地划开水面的气泡,还带着些许婴儿肥的脸蛋红红的,连带着耳根一起浮上绯色。

不论是作为他日后的妻子,还是单纯作为一个年长的女性,看着他这番令人疼惜的模样怎么都无法抑制母性泛滥。我连符纸都懒得拿了,凭空捏了治疗术式便将手贴上他的脊背——轻而易举地触碰到那硌人的骨骼。

太瘦了,真的太瘦了。我不敢相信这副皮囊是如何支撑起一颗赤诚正义之心,也无法想象这瘦弱的肩膀是怎样担起的守护京都的重任。

“阿风为何要哭?”

有凉凉的小手贴上了我的脸颊,抹去我不知何时溢出的泪水,晴明努力伸长手臂想要够到我的面庞,白发彻底松开飘散在水中,那双映着星辰的瞳里是不解与担忧。

“水汽蒸的。”我一把将他摁回水中,跟他在一起久了,我也学会了面不改色地掩盖自己的失态,“给我乖乖在水里待着,别惹了风寒。”

好在我对阴阳术钻研不浅,治疗术式很快起了效果。我看着那些深深浅浅的痕迹逐渐开始修复并淡化为皮肤的颜色,终于是长长地吁了口气。

“阿风没有用符咒便能施放灵力。”兴许是过了害羞期,晴明现在已能权当无事发生地与我交流,恢复天才少年阴阳师的状态后自是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我想请教是如何做到的。”

“现在去睡觉,明天我教你。”我站起身,将浴衣扔给他。该说这人是嗅觉敏锐还是天资使然,涉及到阴阳术的事情他都能第一时间去探索,即使很多年后这份热情也从未减退。

将其送回房间并确认他睡下后,我的睡意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我原以为这趟只是过来调戏调戏年幼的晴明,算是报我被他欺压已久的仇。可当我真正看到他年少时的人生,我又觉得五味杂陈。

第二天白日,我履行了诺言,教了他如何在不使用符咒的情况下施放阴阳术。虽说受年龄所限加之第一次接触,他还不能完全脱离符纸书写大型术式,但那一点就通的高强领悟力让我啧啧称叹。

我强行阻止了他继续去凤凰林调查白藏主与源家的事情——那些破事十二年后也没人能彻底说清其中的恩怨纠葛。我带他去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买了些我认为他这个年纪的小孩会喜欢的东西。晴明看起来有些苦恼,但还是逐一收下了。

我拼命想要在这唯一一天内让他放松下来,去体验同龄人应有的无忧无虑。可我知道我一走他依旧会回到那样的生活轨道,我的所作所为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

酉时到了。

我领着他慢慢地往回走,像个唠叨的母亲一样尽我所能告知他我想提醒他的一切——我知道身为一个未来的人不能透露太多,所以我只能模糊而委婉地去提醒他很多事情,包括很久以后他会出现的失误与过失。我知道那是既定的事实,已无法改变,可我还是忍不住自己的一腔私心。

“阿风要走了。”晴明突然停下脚步,打断了我的滔滔不绝。我愣了愣,摆着手打着哈哈:“我只答应了葛叶照顾你一天嘛,过会儿我的确是要走了。”

“不,阿风不是母亲的朋友。”他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在如此清亮而自信的目光下我竟有些手足无措。仿佛是我的反应使他更加笃定心中所想,晴明缓缓开口:“我想,阿风应该是来自未来。”

我被震地浑身一颤,全身上下都警惕起来,生怕他因一语道破天机而受到惩罚。可我的担心好像是多余的,没有天神带着神罚降临——我甚至做好了哪怕是死也要保护晴明到底的决心。

太聪明了,真的不愧是日后平安京第一的大阴阳师。我生生折服于他的聪颖过人,又心疼这份通透与成熟。

“在阿风走之前,我有一个问题。”少年清朗明快的声线再次响起,拉回了我纷飞的思绪。我再次蹲下身,使他能够不用抬着头也能直视我。

“我们以后还会相见吗。”

我哽住了,时间仿佛静止了。明明是疑问句,从晴明口中说出的却是平淡的陈述,好像他已经笃定了这个事实。我瞳孔骤缩,却发现他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了丝毫不加掩饰的开心的笑容。

“会的,一定会的。”我倾身拥住他。

我只是个狡猾的旅人,擅自涉足你的过去,这条漫长的孤独之路还需要你一个人坚持着走。但你要相信,我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等着你,我在那里等着已华光溢彩的你,带着我所知晓的你的过往,与你相识,相知,相爱,再听你娓娓道来曾经的一切。

金色的法阵自我脚下浮现,时间回溯已到达它的时限,我甚至连一句完整的告别都未来得及说出口,便已回到了我所在的世界。

“夫人这是去了何处?”

还未从阵中站定,面前便是笑眯眯地敲着扇子的某个成长版,看样子早已待在此处只等瓮中捉鳖。我觑了眼在庭院正中央被罚跪的阿虞和白藏主,心知此事必然暴露了。

“没去哪里。”我大大方方地将手一摊,挂上一个挑事的微笑。

“只是回去调戏了一下特别天真可爱清纯的你。”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