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条风

一人我饮酒醉,十个阿爸我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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携手同心-三条风

〖阴阳师〗我的隔壁到底是怎样一群人?!

我的隔壁到底是怎样一群人?!



·沙雕欢乐向 微晴明乙女 ooc我的

·梗源自我寮实况

·叙述人宫感谢龙妹友情出演



1.


我叫宫,是个咸鱼阴阳师。


我有个徒弟,徒弟把我拉去了一个咸鱼寮。没想到寮中人皆为萌新,我还混的了个副会长的名头。


由于其他人都是萌新,道馆和寮突一直是我一个人累死累活,直到有一天,我和徒弟面对对面一个五勋章防守阵容下不了手,咬着衣袖尖尖不知道怎么办。


“师父,要不你去问下隔壁怎么打吧?”


我们寮所在的位置是平安京外五环,那些顺位寮全都住在一环内黄金地带——换句话说,我们的邻居是跟我们差不多的菜鸡。


不过......万一隔壁有大佬呢?


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我敲响了隔壁的大门。




2.


吱呀,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抱着扫帚的小姑娘,长得挺漂亮,就是那异色双眼和身上浓郁的妖气让我差点把她当成了妖怪,要不是身上的狩衣说明了她的身份,我估计已经一个言灵缚上去了。


“哇!请问是有什么需要吗!!!”她睁大了那双一蓝一金的眼睛,吓得我不自觉往后退。我还没开口说出我的问题,这姑娘非常嗨皮地扔了扫帚就往院里跑,一边跑一边喊:“大叔!大叔!!接单了大叔!!!”


我孤零零地被扔在了原地,欲言又止。内院走出来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玄衣墨发,看起来很像那种传说中隐居的高手,除了...他手里的锤子有点出戏以外。


“不好意思,我们在装修寮内设施...”那大叔抱歉地冲我笑笑,“请问你是有什么事吗?”


“呃那个,我是隔壁寮的,遇到一个很棘手的寮结界突破,想来问问有没有什么好点子。”


“寮结界......突破?”


大叔和年轻姑娘非常默契地歪了歪头,露出了茫然无知的表情。


好了。我在内心扶额。从一开始进门就发现这个寮没有设守护结界、破破烂烂的硬件设施、手动修补的拮据与对寮突是何物的不解,我基本可以确认,这个寮应该是个萌新寮,连咸鱼寮都算不上的那种。


......大概。




3.


“老宫!老宫!”


嘿,这丫头又来了。


自从我那次突发的拜访,隔壁寮这扫地姑娘......哦不对是叫叉叉,隔三差五就往我们这边跑,非常地自来熟。


我大概也知道了隔壁这群人的情况,一个妻儿双全的中年大叔,一个回家备孕的人妻,一个愁地秃头的会长,两个没啥卵用的苦力,一个勤勤恳恳的欧皇,和一个只会扫地端茶倒水的交际花。


......他们到底是怎么拿到阴阳师从业证和建寮许可的。


叉叉每次过来都非常不见外地顺点吃的,她说他们过的很苦,寮没有资金,平时任务打不过,靠着接外快过活,逢年过节还能见着高天原的领导比如荒前来慰问贫困户,是真的惨。


我寻思他们可怜,逢年过节也送点蔬菜瓜果,每次他们会长都点头哈腰眼泪汪汪感谢我的援助,跟见了救命恩人一样。


再熟悉了一段时间,我着实见着了叉叉那身交际花的本事,她不仅短短一周就在我寮混的风生水起,还让这片地区是个活的生物都能跟她聊上几句。


“我们寮都靠我天天到处接单子,”骄傲的叉叉同学如是说,“不然早就饿死了。”


说是接外快,其实是些跟阴阳师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鸡毛蒜皮的事,比如帮着去集市带点糖盐醋酱,甩几个达摩给没人看管的小孩玩,带弥助去河边画画等等。


“那你们平时没有外快接的时候在干什么?”我一针见血地问到点子上,我觉得我适合去当扶贫干部,天天为这帮家伙的生计操碎了心。


“呃...圆报告种菜修寮养花钓鱼遛鸟.......?”


别管了,穷死吧。




4.


“师父你听说了吗?隔壁昨天跟人打群架了!”


我正在寮宴会上大快朵颐时,我的傻徒弟一脸鬼鬼祟祟地凑过来跟我嘚啵这么个八卦,我差点没把嘴里的清酒喷出来。


“啊?”


别吧,那群人萌新地不能再萌新,这去打群架四舍五入就是送死啊。


“听说是平安京外五环那个出了名的小霸王寮里的几个痞子,调戏隔壁几个姑娘反被打,就上门来闹事了。”


“就一群傻x而已,我男朋友当时也在场,两巴掌就扇回去了......”我正要撸袖子出门看看隔壁还有没有活人在,身侧蓦地冒出一个熟悉的声音。转头一看,叉叉正在双手并用跟盘子里的寿司作斗争,还抬头对我比了个剪刀手。


“???你这饭蹭的真是理直气壮啊叉叉同学,”见这人毫发无损地在这儿坐着,我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尔后开始思考这之中的前因后果。能镇住那个小霸王寮还两巴掌扇完了群架,难道说......


“叉叉,你男朋友寮在哪儿?”


“平安京一环内。”此人头也不抬,拿镰鼬的烧烤签把醉章鱼串成章鱼串,嗷呜一口下去腮帮子鼓地像个仓鼠,吃饱喝足后拍拍圆滚滚的肚皮对我比了个大拇指。


“色香味俱全,体验极佳,五星好评,以后会再来。”


“......快滚吧你这个肮脏的脱单狗别在这里污染了我们寮一群单身狗的清香!!!”




5.


我问叉叉为什么不去男朋友的寮,平安京一环内的顺位寮,工资福利奖金拿到手软,何苦在这里讨生活。


“老宫,宁做鸡头,不做凤尾——我这么菜,连他寮门槛都跨不进去。”


“你去端茶倒水扫地呗?你在这儿不也天天干这些。”


“人家都用式神端茶倒水,只有我们这种菜鸡还用人力好吗。”她鄙夷地看我一眼,我寻思也是,我们寮都是让式神打理内务,果然实力上的沟壑是难以逾越的。


“呃不是我酸啊,我有点好奇你俩是怎么认识的?”一个菜地不能再菜的萌新和一个顺位寮大佬,这年头的三流话本都不会写这么烂俗的霸道阴阳师爱上我的剧情了。


“掉妖窝里被他捡出来了。”叉叉没好气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这个,还有我身上的妖气,都是那时候弄出来的。”


哦,原来是十三流话本都不会写的英雄救美,真相果然比想象还要现实。


我突然有点可怜起叉叉来,年纪轻轻掉了趟妖窝,作为一个普通人肯定没少吃苦头,好不容易被救出来搞得人不人鬼不鬼,只能当个阴阳师证明自己是个人,生活才会这么苦。


“我回去啦。”不知道是察觉到了什么,叉叉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临走前转过头对我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


“这段时间谢谢啦,老宫。”


“以及,再见(さようなら)。”


我一时间还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怎么突然这么正式,搞得这一走就是诀别一样,甚至于忘了告诉她明晚寮里又要开宴会,我们并不介意她继续过来蹭饭。




6.


叉叉和她的寮友们消失了。


饶是我再怎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拉着徒弟把隔壁里里外外搜了个遍,那里的确只剩下一个人去寮空的破烂建筑,一点痕迹也没留下,好像那群人根本没有存在过一样。


要不是我寮众人和邻里街坊都对他们有印象,我差点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叉叉他们都只是我的想象罢了。


“一夜之间消失,他们能去哪儿呢?”


我在出任务时向沿路的人询问,有没有见过一个眼睛是两个颜色的年轻姑娘,或者一个和蔼的中年大叔,一个发际线很危险的秃头会长,答案都是否定的。


“师父,你说会不会是高天原的人把他们带走干活去了?现在扶贫政策不是救急不救穷嘛,他们那么穷,还懒......”


“别皮。”我拍了拍这个开口没轻没重的徒弟,示意她闭嘴。隔壁寮总给我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他们并不像是其他萌新寮般迷茫而无知,平日里的懒懒散散状似无意,实则有心,带着一定的目的。叉叉是他们中话最多的人,可我也不敢说我有多了解她,她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我心里并没有定数。


叉叉最后那句“再见”,告诉我他们这次人间蒸发是有预谋的,或者说,她想暗示点我什么。




7.


我原以为我会一直这么探索下去,顺便过着我拳打寮突脚踢道馆的日常生活时,惊天变动突然来临。


不知道哪个脑子被驴踢了的源家大佬和邪神做了交易,反被邪神利用,八岐大蛇出世,京都生灵涂炭。


徒弟上一秒还在跟我说我们是平安京外五环,受灾程度肯定没有平安京一环内严重,下一秒我俩就看着寮屋顶被猛烈的妖气掀飞,视野可见的远处渐渐睁开细长的金色瞳孔。


“你傻啊!八岐大蛇八个头啊!一头一环都有余啊!”


我一巴掌拍在这个傻丫头的后脑勺上,我寮会长面色不惊地从被掀了屋顶的厅内走出,与我对视一眼。


好吧,好吧,我知道你的意思。


阴阳师嘛,就是为这一刻而准备的。


分派工作很快下来,我寮萌新们去组织平民百姓们避难,我们和另外寮的会长副会们先上前线顶着。


徒弟还嘤嘤嘤拉着我的袖子想跟我一起去,被我一脚踹出了寮门。


“你这菜鸡上去就等于送死好吗,快滚快滚别在这儿碍事。”


我翻了个白眼像往日一般毫不留情地嘲讽她,看着她被其他寮员拖走,我舒了口气。


要活下去啊,傻徒弟。


“咋打啊,会长?咱们这一群外五环的会长副会,放一环内也就是萌新水平。”我半开玩笑朝那逐渐亮起的蛇瞳努努嘴,颇有几分老当益壮的悲壮感。


“拖。”


“能拖几分钟算几分钟,给大家争取时间去避难。”


我望了望天,又看了看外边逃难的人群,终是大咧咧地伸了个懒腰。


从选择这条道时便做好了觉悟,到真正走向死亡时,好像也没有那么难接受。




8.


紫色的瘴气几乎是毫不费力地撕裂了我的术式,卷起的气浪将我掀飞在地,身侧的式神们一个个归为小纸人。


我看到那条蛇在狞笑,在嘲讽着徒劳的我们,睥睨着愚蠢的人类。


不可抵挡的邪神之力在酝酿着最后一击,我知道会长和好多我熟识的他寮会长都彻底消失在了瘴气里,我也知道下一个就是我,我搜肠刮肚地想要憋两句辞世辞出来,无果。


灼烫感直直朝我面门袭来,我闭上眼睛。




......




我叫宫,是个阴阳师,有个傻徒弟。


“老宫?老宫?”


我加了个寮,歪打正着做了副会。


“老宫还活着吗?醒醒老宫!”


我遇到了一群奇怪的邻居,他们在某一天突然消失了。


“把你们副会抬走,还有气,死不了。”


我履行了自己身为阴阳师的职责,战斗到了最后一刻,最终牺牲于八岐大蛇一役。


......大概。


迷迷糊糊的,我感觉有谁在拍我的脸,下手还一点都不知道轻重,活生生把我拍痛醒。


视野里出现了一双奇异的颜色,我看见不远处的蛇头正向她背后袭来,我想出声提醒她快跑,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拍我的人无视了背后的攻击,好像有什么屏障阻挡着邪神不甘的咆哮与怒吼。


我睁开眼睛。


头顶是一望无际的晴天,我这才想起我们寮的屋顶被掀飞了,还没来得及补上。


傻徒弟俯在我旁边小憩,察觉到我醒了,睡眼惺忪地抬头,已经哭成包子的眼睛哗啦啦地开始流眼泪。


“呜呜呜呜呜呜师父你活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你这说的跟我死了一遍回光返照了一样。”


我惯例吐了句槽,动了动身体,发现并没有什么力气,还一动就痛,索性瘫在床上咸鱼。


“说起来......”


“哟!老宫你醒啦!”


我正打算开口问徒弟我这是怎么死里逃生的,房间门被人一把推开,叉叉笑嘻嘻地从外面走进来,非常不见外地拿了我床头的一个苹果吭哧吭哧开始啃。


终于见着了这位神出鬼没的大爷,我的满腹疑惑与揣测与被戏弄的愤懑最终集中到了她手里的苹果,走哪儿都要顺点吃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咋滴,给救命恩人一个果子吃都不行吗?”兴许是我锐利的目光太过明显,叉叉摇了摇手里的果核,精准投进了角落的垃圾堆。


“......”


“行行行我知道你想问啥。”这人倒是意外地读懂了气氛,眼珠子咕噜噜一转,对着旁边的橘子伸出魔爪,被我伸手一巴掌拍了回去。


“我问你答,一个题一瓣。”我示意徒弟扶我坐起来,叉叉撇着嘴掰着指头盘算吃完一个橘子需要回答多少个问题。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平安京顺位寮前30之一,作为暗箭活动于京都外围,主要任务是保护萌新。”


“合着之前来问你们寮突阵容都是装不知道吗???”我差点没气得一口老血喷出来。


“那个我们是真不知道......因为我们从来不开寮突,没人打。”叉叉摊了摊手,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为什么你们要掩藏身份?”


“一个原因是人太少,另一个呢我们是作为底牌被派下来的,如果暴露这片萌新集结区有我们存在,敌方会针对我们做好应对准备,那就没有意义了。”


“你怎么救的我?”


“平安京第一辅助。”叉叉笑嘻嘻地往嘴里塞了瓣橘子,有些愧疚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来晚了,我耗尽灵力都没能救回你会长他们。”


我这才发现她身上的妖气没有之前那么重了,原来是因为透支了吗。


“不怪你。”我看了看天,我知道必有为守护这片土地的人牺牲,也算是他们理想的归宿。


“那天,”我停顿了一下,“你们为什么突然消失了?”


“平安京那边传来消息说八岐大蛇可能要出世,我们必须提前进行布防,不然连现在的人都保不下来。”叉叉的手已经伸向了第二个橘子,我真不知道这人的胃容量是不是连着黑夜山脚底下那片大湖。


“你再这么吃吃吃,我要收利息了啊?连带着我以前可怜你们送的蔬菜瓜果都还回来啊喂!”我突然想起了这一茬,合着都是我白好心。


“大叔他们一会儿就来帮你们修房顶,我们最擅长干这个了,嘻嘻。”叉叉抑制不住本性,嘴上开始瞎掰,“我跟你说老宫,我们这段时间学会了好多技能,修房顶补桌子接板凳,拍蜘蛛钓龙虾煮鲶鱼,生活可丰富了!”


这要说出去平安京顺位前30的寮天天干这些,不知情的不得气死。


“我们寮都想好了,以后退休就这样干,找个偏僻地方种菜养花扫大院,偶尔出去散个步......”


我打断了她的滔滔不绝。


“你不叫叉叉吧。”


“我叫风。”叉叉顿了顿,剥开了第二个橘子的皮,“一开始想的匿名叫乂乂,寮里说你这就是两个叉,不如叫叉叉。”


“我觉得叉叉好玩点。”我寻思这丫头之前讲的话没几句是真的,“你掉妖窝也是随口胡谄的吧?”


“掉了十八年,哪里胡谄?”叉叉一脸理直气壮,我居然无话反驳。


“那你男朋友把你捞出来总是假的了吧?!”


“他......”


叉叉话还没说完,一寮员上气不接下气地冲进房间,嘴里大喊着:“会长!有大人物来了您快起来啊啊啊啊啊!!!”


我呆滞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喊我,会长牺牲后我就成了新任临时会长。我还没搞清楚是个什么情况,只见叉叉脸色一变,扔了手里没吃完的半个橘子就想跑。


“叨扰了。”


温润的青年嗓音由远及近,鹤袖长衫,白发蓝眸,来者是万千平安京少女梦中情人安倍晴明是也。


“师父他好帅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傻缺徒弟立马化身迷妹模式,扯着我的袖子开始小声尖叫。


“此番打扰,只是前来带走一个落跑的病患,还请不要见怪。”


我清楚地感知到他的目光越过我锁定在后方妄图翻窗逃跑的叉叉身上,得,男朋友原来这尊神,也只有这位平安京第一的大阴阳师才能收了这妖精。


我方才回忆起叉叉说她耗光了自己的灵力保护我们,这厮还没恢复完好就跑过来蹭吃蹭喝,也是作死。


“多有得罪,宫小姐。”


安倍晴明拽着叉叉的后衣领把她拖走了,我目送叉叉像个拖把一样拿衣服拖干净了我屋里的地板,无视她满脸从“老宫救我”到幼小可怜又无助再到自暴自弃的变化,只在心底为她默哀。


“等等,他为啥刻意强调我名字?”我回味半天最后那句话,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师父,你想想叉叉怎么称呼你的。”我徒弟在一边恨铁不成钢。


老宫,哦,老公。


这能怪我吗?自作孽,不可活。


头上传来叮叮咣咣的声音,是大叔他们在修屋顶了。我叹了口气,这群奇怪的邻居回来了,我的生活又不知道要冒出多少幺蛾子来。


不过,倒也挺有趣的。



Fin.



〖阴阳师〗不以分手为目的的吵架都是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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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京初雪。




姑获鸟打开我面前的院门时,我响亮地站在雪地里打了个喷嚏。在收获她惊讶的眼神后不顾自己红通通的眼睛红通通的鼻头,嘴角向下一撇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你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这么孩子气?就算你要和他吵架,你好歹考虑下你肚子里那个小家伙,这么贸然往外跑,还是雪天,要是出了什么事......”




我一边敷衍地应着,一边任由她不由分说将我拉进屋内,将我塞进被炉,肩上搭上来柔软的狐裘。其他式神听到动静,纷纷跑过来看是出了什么事,却谁也没想到是我突然回来了。




是啊,我好久都没回来过了。




自从和晴明结婚后我便搬去了他的宅邸,原本属于我自己的庭院便沉寂下来。召唤式神也只需一纸契约书与召唤阵,除却必要的几位,我的大多数式神都住在这里,打理着这方平静。




姑获鸟依旧像个唠叨的母亲般数落着我这突如其来的离家出走,末了不忘在我手中塞一杯暖暖的热茶。山兔她们几个小孩子围了过来,似乎对我隆起的小腹很感兴趣,得到我的许可后小心翼翼地将长长的耳朵贴了上来。




“......好神奇!”没过半晌,山兔眨巴着大眼睛得出结论,肉嘟嘟的脸上写满了好奇,“能听到小小的心脏跳动的声音!”




“那是自然,只有人类才拥有创造生命这一奇迹。”樱花妖将端来的点心置于几案上,然后把围过来的式神们统统赶了出去,“走啦走啦,大人现在这身子受不得你们吵嚷。”




一群人推推搡搡地离开了,只余我和姑获鸟二人,屋内又恢复了平静。我端起热茶啜了一口,蒸腾的热气融化了我眉梢的冰粒,随着热度一齐升成了雾。




我抬眼看了看屋外,细细密密的雪又开始下了起来。




“他又怎么惹你生气了?”感激于樱花妖恰到好处的识眼色,姑获鸟总算能开口问我这来龙去脉。




“我在想要不找人扒了他的狐狸皮做件新衣服吧。”我冷哼一声,拢了拢身上的狐裘,闷闷地缩成一团。




其实并谈不上是多么大的事情。昨日我接到原寮友的拜托,出门帮她解决一桩悬赏,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几个扰人的小妖怪,但也不过是有惊无险。万万没想到这事不知为何传到了晴明耳中,结果当晚我俩便因此争执起来。




“他说我什么一天到晚到处乱跑,既不注意自己也不注意孩子,合着我怀个孕就该一天到晚蹲在家里当深闺怨妇吗?”我发泄般将手中的茶盏往桌上一磕,白瓷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你这毛躁的性子这么多年倒是没见改了多少。”姑获鸟哧笑,羽翅宽慰地抚上我的手,“别生气了,他也是担心你——中午想吃什么?”




我随口说了几样爱吃的菜,姑获鸟起身安排式神们出门采购。我知道这只是件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已,只是早上醒来后身侧已人去床空,偌大的庭院归于沉甸甸的寂寞,长久以来积压的细小的委屈一并暴发,一气之下我便冲出家门来到这里。




呆坐着也是无聊,我顺着廊檐转悠,弈和妖琴师正在棋盘上战酣,旁边还围了一圈伸长脖子也看不明白的式神。见我来了,花鸟卷恭敬地为我让出一块空地,还细心地拿了软垫以隔离冰凉的木板。我捋着山兔的耳朵侃侃而谈我对局势的预测,有妖大咧咧地翻个白眼说大人您以前和晴明大人对弈就没赢过一次,猜棋也是十次输八。有心细的女妖用眼神示意目前暂时别在我面前提起某人的名字,我倒没太在意,只从袖子里摸出勾玉作势要下注,一群人立刻闹哄哄地分成两派阵营,不知是不是刻意逢场做个戏,直到午饭时间那两人也没分出个胜负。




热腾腾的炖品汤汁浓稠,奇香四溢,近日一直食欲不佳的我都没忍住多喝了两碗。席间金鱼姬向我讲述她与萤草上街时路遇欺软怕硬的恶妖,后者被蒲公英揍了个鼻青脸肿,口出名言“这不是个看起来很柔弱的小妖怪吗?!”,笑得我前仰后合。许是为了讨我开心,几位美丽的大妖一唱一和声讨大猪蹄子,吓得在座男妖拼命展示自己的求生欲,我窝在青行灯怀里美滋滋地一边享受宏伟胸襟一边看戏。




雪停了。




“要不出去走走?”




看着我欲言又止地一次次望向庭院外,姑获鸟递上来一把纸伞,还有极细小的雪在落,只是刚落地就化成了水。




“你是阴阳师,你知道该如何保护好自己和你的孩子。”




我拿着伞站在门口懵了好一会儿,我原以为她不会这么轻易放我出门遛弯,或是会找个人陪我一起什么的。可姑获鸟一脸淡然地把我推出门,一副极为放心的样子。




闲着也是闲着,我撑开伞慢慢地往外走,忽然想起也是约莫六年前的冬天,我也是这样在雪天中撑着伞,因一时走神不小心撞到了过路人的手臂。我下意识地说了句抱歉,对方也十分礼貌地回应了——那是我与晴明的第一次相遇。




尔后一年并不平静,八岐大蛇出世,牵连出源氏的惊天密谋与纠葛。行走于平安与平城边缘的我并未掺和太多,只是在得知平安京内的阴阳师们全体牺牲以封印八岐大蛇后,我随寮里一并从边缘地站上了前线。在京中来往多了,与他也自然而然地熟络了起来。




黑暗的春,肃杀的夏,挣扎的秋,新的力量在第二个冬季顶着风雪重生。高天原的神使摇摇头说人类总是很快忘记苦难,但也正是因了这份忘性,人类才能以极快的速度从废墟中重塑。




我走到了鸭川附近,已冰封的河道晶莹透亮,有胆大的小孩作势要往冰面上跑,吓得他母亲连声呵斥其赶紧下来。岸旁的樱树挂上了冰棱,我想起自四年前开始的每一个夏日祭的夜晚,晴明总会邀我去看烟火大会。盛装的人群在难得的节日里恣肆欢笑,我们低声闲谈,试探着彼此的情意。




他站在漫天飞舞的樱花里缓缓向我叙说自己的身世,与我听到的那些逸话大致相同,却又有着细微的差别。我告诉他我的过往,将埋在深处的陈年旧事翻给我信任的人看。两个过于相似的灵魂敏感而热忱,在浮世里寻得依靠,紧紧相依。




我忘了那天的樱花究竟是怎样的粉,我只记得他最后向我请求,是否能够待在他身边,直到生命的尽头。




我们将之称为爱。




不过说实在的,我很久没有这样漫无目的地在京都里闲逛过了。即使现在妖鬼已不如几年前那样扰人,阴阳师的工作却并未消减轻松几分,或者说八岐大蛇一战动了整个阴阳师体系的根基,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来进行修补。我所在的阴阳寮又常常在夜间展开工作,导致我与晴明一天中大多时间难得碰面,深夜才能挤出一点点相聚。怀孕后我暂且中止了工作,大把大把的时间流淌啊流淌,一个人在家中读书,喝茶,赏花。我依稀能体会他此前等候我归来的每一个夜晚,一如我现在的委屈与落寞。




虽然我并不想承认,刻在骨子里的好强让我不愿先低下头,可我到底是有点......过于依赖他了。




日色开始西沉,逢魔之时。雪又簌簌地下了起来。




冬季的白昼总是过分短暂,视野一点点淡下去,我抬手想要召出灯笼鬼映亮前方的路,抬头瞥见拐角处稳定的一团青蓝色明亮,蹙蹙地跃着光荧。




“到哪儿都不忘顺点东西再走啊——晴明大人。”




那团光闪了闪,自阴影中现身。白发的男人笑意盈盈地向我走来,顺势接过我手中的伞。




“姑获鸟言你上街去了,我便向青行灯借了灯笼照明。”蓝色荧蝶应了他的话般雀跃几分,大大的灯盏飘浮在空中,投下青色的光影。




“你什么时候把这玩意儿贴我身上的?”走着走着我便发现了衣角贴着的小纸人,这老狐狸借着这东西倒是能随时掌握我的动向,不知道是他到底多久以前就算计好的。




“以后不会了。”晴明俯下身将那纸人捻起捏碎,然后扣住我的手,“昨晚的事我很抱歉,你想去哪里我会陪你去。”




“不去哪儿了,我们回家。”我将头倚在他肩臂,直勾勾地盯着落雪的天幕,突然想到了什么,“啊,等等,最后去一个地方。”




并不是什么庆典节日,又时值傍晚,神社里空无一人,年迈的巫女清扫着鸟居前的积雪,见我们来了,露出和蔼的笑来。




我抱着略有些沉的签筒,用力地摇了摇,筒底咕噜噜滚出一支签杆。我小心翼翼地将其展开,映入眼帘的“大吉”二字让我舒了口气。




“噗。”




也许是我这番动作有些滑稽,立于我身后的晴明轻笑出声。我不服气地拿着签文贴到他眼前,略有些得意地上挑嘴角:“大吉哦?我来神社求签可从来没有失手过~”




“身为阴阳师,此时反倒要寻求天意了?”他略有些狡黠地调侃我,湖蓝的眸子里盛满了笑意,却还是仔细阅读起签文来,“中此签者,一生平安无忧......”




“吉平,如何?”




“什么?”晴明没有明白我的意思,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这孩子的名字。”我理直气壮地指了指自己的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崭新的生命,“天意嘛——虽然现在并不知道性别,但直觉告诉我是个男孩。”




“唔,的确是个好名字。”他装模作样地深思一番,我眉毛一挑作势要炸毛,他终是笑着拥住了我,亲吻着我的发顶,“夫人的直觉一向很准。”




“不过这孩子要是像你一样性格恶劣怎么办?我好担心他去祸害别家女孩子......”我闷闷地靠在他怀里,尽力扯着不着边际的话,以盖过我喉头难掩的哽咽,“算了,都是以后的事了——我们回家吧。”




“嗯,回家。”




他再次牵过我的手,十指相扣。恍惚间我好像回到了几年前的雪夜,那时我们也是这样并肩而行,祈愿着岁岁平安,长乐无忧。




......直到白头。






Fin.

我!!!!爱!!!!九!!!!九!!!!!!(破音

月九九:

一个生贺,因为微博画质太渣,在这补个档。

嗯……微博at过了,就不再at比较好吧……?因为没入坑就不打tag了。而且是看不出是谁系列OTZ……

〖你好,我叫风,请多指教〗

赶着生日当天完成的人设XD

算是对我所有yys作品中的女主“我”的一个设定,也是我自己的人设🙈

如果以后想到要补充的设定会继续添加~是商稿,请勿抱走图片谢谢🙊🙊🙊

因为一个大朋友即将过生日于是有感而发写的

这个小朋友是世界第一可爱的小朋友!!!

休一云:

网友。


网友——家长没在幼时经历大数据年代,看一眼此词就嗤之以鼻。网络带来的东西千变万化,变化太快会使人猝不及防,随恐惧而来的便是唾弃,在那段时间,好像跟网有关的词汇都不太褒义。


作为一个学习不好好搞就满网络乱跑的小孩,我无法评价这个词的黑白曲折,只知道在十几年的较大面积的,不同平台的网络人际交往期间,这个词给我带来的大多是快乐,快乐之后就是瞬息而变的遗憾。因为网络太快了,任何情感,情绪,关系,言辞,都可以突如其来,也可以在霎时间烟消云散。它告诉我无法挽留的东西不要留,留不下的别强求,强求了就要面对带着无数面具的虚拟人物的陟罚臧否,然则后果自负。


我不看了,我也不留,你爱删我,我祝你幸福,你不删,那你我对岸两安,看着对方从长头发到短头发,从黑头发到粉头发,从不自拍到天天发自拍,从小学到初中,初中到高中,高中到大学,我们的圈子早就天隔一方,早晚也不相互问候,但看着彼此在自己眼里长大,也是自得其乐。


我是幸运的,非常非常幸运的,在十年冲刷中留下了许多记得我第一个圈名和最后一个圈名的人。我们相安无事地活,闲下来时分享日子,分享最近状况,时间过去,他们在我这儿呆了三年,四年,五年,我还能收到“悄悄地说,我一直看着你到现在,我一直很佩服你,希望你加油加油”悄悄话,我还能联系到曾经那些拼了命也要维持,现在相隔甚远却不担心其杳无音信的挚友,听你们倾诉,跟你们倾诉——我想这就是所谓的安全感,它不知从何而起,但从某一天开始我便坚信,即便你我七年隔山水,十年未相见,待碰面时,也能促膝长淡到夜班三更。


感恩遇见,从我网络中出现,又走进我生命中的你们。

〖阴阳师〗舌尖上的阴阳师


·在群里和寮里大佬们一起讨论的沙雕脑洞

·舌尖体 全程暴言 沙雕妄想 请勿当真

·部分语句摘自舌尖旁白 ooc我的

 



昨夜初雪,又到了寒冷的季节,每一个平安京的居民都有着自己独特的过冬手段。无论人鬼妖物,吃,乃生于世的第一要义。每每到了收获的冬季,冰雪暂封了出行的脚步,却冻不住灶台边的锅碗瓢盆。柴米油盐,煎炒煮炸,京都流传千年的烹饪秘方,掌握在阴阳师们手中。

 

食材的收集,是做出一道好菜的基础。游走于大陆的阴阳师们见惯了魑魅魍魉,更寻得了平日里难以见得的珍品,并记录在案。镌刻着人类味觉巅峰的古籍经由代代传承,沉淀历史,正如人与妖的恩怨纠葛,厚重悠长。

 

食梦貘,是一种常见的食材。出没于梦境的食梦貘,早在百年前便被伟大的阴阳师擒获,养为己用。红烧、炖煮、爆炒,食梦貘的做法早已存在一套成熟的体系,但人类探索的脚步从未停止,他们追寻的是美味的质变,黑夜山的村民们便开发出了独特的养殖方法——跑山貘。

 

跑山貘,顾名思义,就是在黑夜山放养跑山的食梦貘。比起京都圈养的貘,跑山貘肉质更加紧致而富有弹性,油分与脂肪含量极少,每一块肉都吸收天地精华,八分瘦,两份肥。黑夜山的村民们习惯用小火慢炖,开锅一刻,奇香四溢。

 

居住于南部海边的渔民们,即使总被天神降下神罚,也能苦中作乐狩猎属于自己的美味。剁椒鱼头,就是用海坊主制成的沿海名菜之一。内陆的京都人们对不见底的河湖有着生来的畏惧,但在海边长大的渔民们则早已找到了他们的宝藏库。即使是廉价的鲤鱼精、金鱼姬海坊主,也能在匠心独运的厨人手中变成全鱼宴的原料。京都人讲究手艺,这是生存的信念,亦是千百年来流淌在血脉中的勤劳。

 

若是说到曾经遭受的创伤,二十年前的巨大动荡,玉藻前给京都人民留下的,从来不只是三天三夜的大火。各类呱的出现,极大地缓解了山蛙供不应求的市场现状。供奉于深宫皇庭的珍馐玉食,如今也走进了寻常人家的灶台。干锅牛蛙,加入清汤炖煮,肉质鲜嫩,入口即化,在寒冷的冬季腾升温暖与亲情。人们总是在回家的路上,一道金汤牛蛙,维系起一个家庭在风雪夜的叩叩门响。

 

炖品,是冬日里不可或缺的暖意。阴阳师们开发出了最为珍贵的补品——龙凤汤。鸡啼晨起,携友二三奔赴黑夜山十里层深,砍下因带剧毒而危险无比的八岐大蛇蛇头;午后敞亮,在雪地里设网捕捉以津真天。再放以黄芪、当归、大枣,香甜的蛇肉与鸟肉在锅中浑然天成,融为一体。美味总是来之不易,千百年来,不知有多少年轻的阴阳师折于这条追求珍补的康庄大道上。人们的脚步从未停歇,这是京都人们秉持的理念,冒险与收益并齐,前进与智慧共存。

 

京都的小孩们自小便被教以烹饪的技艺,祖先的智慧,家族的秘密,传统不仅是餐桌的口腹之快,更是一代精神的传承。干燥的午后闲暇,孩子们总会去央求辉夜姬,要那竹筒来制作竹筒饭。到了雨季,万年竹的竹林中冒出白嫩的笋尖,等候着孩子来采撷。镰鼬,是出没于竹林中的一种竹鼠,由于其易中暑、抑郁、抽筋,孩子们常常就地取材,做一场烧烤大宴。食材的选取不仅如此,串烧花鸟卷的麻雀,油炸於菊虫也是烧烤的特色菜品之一。油火吱吱,酥脆金黄,孩子们对美食的领悟,早已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

 

麻辣兔头,是近来风靡京都的小吃之一。从山兔与兔丸处取得原料,揉以捣碎的辣椒、八角、花椒、桂皮,腌制与色泽鲜艳的红油中,佐以高温,爆香煸炒。红色是麻辣的灵魂,锅铲中映衬着京都人如火般的热情,温暖了整个寒冷的冬天。

 

狗肉汤,是阴阳师们在冬至时的传家滋补秘方。自家庭院中放养的小白……哦不好意思,小白不是狗。由于现今难以寻得原材料,这道美食失传已久,恐再无出山之日。

 

阴阳师讲究精致用餐,餐前的干果与餐后甜点必不可少。从小松丸处夺来的松子,色泽明亮,颗粒饱满,适合用于餐前给宾客开胃。雪女与雪童子制作的冰淇淋甜品,则是餐后的佳肴。在非正式场合,勤俭持家的阴阳师们会自带酒水,从酒吞童子那里舀取佳酿,与鬼王共饮,与天地同食。这是身为阴阳师的气魄,也是踏入这条路必不可少的勇气。

 

职责与义务使然,阴阳师们往往常年出门在外。家中的灶台成了挂念,美食也成了奢望。好在人类的智慧不绝于此,孟婆自带的锅碗,凤凰火的火焰,燃起了荒野里的第一缕青烟。随身携带的鬼切,则是刀功的首位执掌人。三把刀同时进行,考验着阴阳师们对食材结构的了解,如何能够将肉与骨完美分离。运刀如同运人生,只有不断磨练与知己知彼的纯熟,才能做到游刃有余。

 

曾有一种说法,认为阴阳师们的美食之道不过是雕虫小技,登不上大雅之堂。由野生小鹿男制成的清蒸鹿肉,配上御馔津的阿胶,在海雾沧浪中抓捕海坊主获得的鱼翅,与椒图壳中的扇贝,早已成为了王公贵族的山珍海味。食物从来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人们感恩着自然的馈赠,从口到心,从心到口,无论多么惊心动魄的历史进程,落在食物上都是不动声色的简单。

 

点燃锅炉,扬起碗筷,屋内四溢的热气融化了窗上冻结的冰花,每个平凡的阴阳师,都在柴米油盐间参与创造着舌尖上的史诗。这与守护的职责无关,仅仅是他们坚持着的生活哲学。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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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阴阳师已被各式神拉入黑名单【bu

【阴阳师】听说式神会主动选择心仪的阴阳师

听说式神会主动选择心仪的阴阳师

 

 

·晴明x我 乙女向

·魔改剧情 傻白甜 ooc我的

 

 

 

 

 

 

望着召唤阵中齐端端跳出来的二十张似曾相识的面庞,我与镇寮大佬一起陷入了沉默。

 

“抱歉抱歉,今天手气真的不怎么好……”镇寮大佬一脸尴尬地转过头来向我表示歉意,我默默地将契约书们抱在一块,准备过会儿一起扔上神龛,摆摆手表示习以为常。

 

“没事的大佬,我认命了,真的认命了。”

 

作为一个距离收集全式神只差一个面灵气的阴阳师,我拿头满世界要碎片也要不到如此冷门的式神,饶是想尽各种办法进行召唤亦无法获得,一气之下败光了家底,收益却分外惨淡。

 

与我这惨淡状况相对应的是,镇寮大佬似乎与面灵气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能随手开一次召唤就跳出一个面灵气分灵,至今总计有5个了——我在咬着衣袖尖尖愤愤不平为何面灵气如此青睐这个快要秃头的中年大叔时,突然想起阴阳师间流传已久的关于“式神们会主动选择心仪的阴阳师,从而与之结契”一说。

 

嗨,难怪了,镇寮大佬的孩子都能满平安京跑了,作为一个真正的父亲,恐怕这才是他召唤光了全寮的面灵气的原因吧。我立即翻出了自己压箱底的私房钱,到商店去换了二十符咒,把这位如假包换的人父拉到我家,求他帮我开启召唤阵。

 

……然后,无事发生。

 

“大佬,你还是要注意人身安全。”我想了想面灵气的过往,虽然召唤出的式神只是她的分灵,式神也会绝对服从阴阳师,但那对父亲的执念是肉眼可见的深沉。我一把将二十张契约书哗啦一声扔进了神龛,像是一年前扔掉阴阳师从业考试的复习资料般咬牙切齿。

 

拿上碗,出门乞讨去。

 

 

 

 

 

“……又是你。”

 

正值秋日午后,我搬了个躺椅躺在平安京人流最密集的路口大槐树下,随便找了本书盖在脸上以遮挡光线,面前摆着一个破旧的木碗,旁侧的纸制立牌上用朱砂声泪俱下地写着我对面灵气如何冷淡待我、抛妻弃子的控诉——反正都是胡谄,没几个人会认真看。

 

“晴明大人,我今日是遵规守纪平安京好居民,乞讨的是式神碎片,没有讨钱。”我连眼皮都不想抬一下,来人的脚步和声音我再熟悉不过——自半年前我蹲在这位平安京第一的大阴阳师家门口讨钱开始,便结下了梁子。

 

我实在是不懂他们为什么准许阴阳师们出门讨要式神碎片,就不准人家讨钱,合着阴阳师就就不能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穷吗?还说什么败坏阴阳师队伍的门面,不利行乞风气啥啥的,明儿我穿一身破烂出来要钱,鬼知道我是个阴阳师。

 

我的调查统计显示,在平安京人流密集处乞讨成功几率远高于小街小巷,只是很多阴阳师拉不下这个脸而已——因这里恰巧离晴明的宅邸不远。你说我?我不要脸的,我只头疼每日如何跟这位大阴阳师斗智斗勇不被他撵走罢了。

 

“寮生倒是务务正业。”他走过来拿开了我脸上的书,针刺般袭来的光线逼迫我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万千平安京少女的梦中情脸,依旧挂着那份仿佛万年不变的温雅笑意。作为老熟人的我内心毫无波动,正欲反驳他我收集式神碎片怎么不算干正事,忽的想起来一个问题。

 

“晴明大人,您说这式神结契真的与阴阳师本人身份有关吗?”

 

“此话怎讲?”他饶有兴趣地收了扇,慵懒地倚上那古槐树,等着我的下文。

 

“您看,我寮镇寮大佬是位父亲,故面灵气极其喜爱他;您是我们阴阳师的统率,亦是联系阴阳两界之人,所以荒啊御馔津啊一目连啊这些神明都为您所用。”

 

“我寻思我召唤过最多的式神是五个酒吞四个茨木三个鬼切,难不成我与源家有什么关系?”

 

“噗。”树下的白发阴阳师略略开扇,遮掩嘴角忍不住的笑意。

 

“哎您别笑,”我登时横眉瞪眼比划起来,“说不准我是神乐失散多年的她三叔公的小姨的爷爷的二姑的四舅的侄女的爸爸的姐夫的儿媳的亲女儿呢。”

 

“你当真想知道?”晴明站直了身子,拂去衣襟上垂落的槐叶,折扇指向一个方向,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那便随我来。”

 

“???您认真的吗?”完全没想到这人还来真的了,我一懵,尔后从躺椅上跳起来,也不管那地摊上杂七杂八的一大堆,小跑着跟上他的脚步。

 

 

 

 

 

……我发誓,如果我知道目的地是这里,打死我都不会来的。

 

站在大江山的山脚,哪怕身边是平安京首屈一指的大阴阳师,我也免不了打几个寒颤。

 

即使大江山战役已过去数年,鬼王也与人类签订了和平条约,甚至允许了他的分灵可作为式神为我们所役使,但我实在没想到安倍晴明这位大爷直接把我拎来了正主面前。

 

带路的小妖提着纸灯笼,每往山顶踏上一级台阶,便能感知到愈发浓厚而猛烈的妖气——这山中居住的可是当今最为强大的几位大妖,若非我是个阴阳师,加之有晴明陪在旁边,我怕是早已吓得落荒而逃。

 

殿堂中是正在饮酒的鬼王与其挚友,听闻我们的到来,鬼王屏退了他妖,偌大的厅中只余我们四人。我噤声袖着手,并不发言。即使我寮里有一大堆他们的分灵,但当我真真正正站到他们本人面前,显而易见的强烈不同感扑面而来——那是超乎我想象的强大力量与叱咤风云的王者之态。

 

“你找到人了,晴明?”

 

酒吞童子放下了酒碗,目光看向我。虽然我知道我狩衣下的腿在发抖,但我仍坚持着不能在鬼王面前丢人的蜜汁心态,勇敢地不失礼貌地盯了回去。

 

“就这么个丫头片子?”

 

上下打量了我几分,红发的鬼王嗤笑出声,登时我瞬间扔掉了所有的畏惧与犹豫,有些不服地恨不得上去跟他打一架……虽然可能打不过。

 

“先让她试试吧,挚友。”还是一旁的茨木打破了这略显焦灼的气氛,我心想茨木不愧是阿妈的好式神回家就给你……你的分灵搞一套爆伤三百满暴破势,蓦地反应过来好像有什么不对。

 

“老狐狸,你卖我。”我猛地转头,瞪向旁边一脸云淡风轻好像事不关己的某人。再怎么神经大条我也反应过来这人只是找了个借口把我引到这儿来,为的是他和鬼王之间的某些交易。晴明只将我的小声抗议视若无睹,附耳向我解释其个中缘由。

 

大江山战役距离现在已有数年,更不谈后续发生的八岐大蛇与源氏的各种牵扯。被源赖光所操纵利用的鬼切虽已恢复自由之身,怎料源赖光那契约并非一般方法可抹去,即使求助于来自高天原的神使,神使亦无法以一人之力切断这噩梦的链条。

 

“这是源家的东西,需由隶属于源氏的人进行解除。”神使给出了提示。唯有源氏之人才可成为解开这把这道刻在灵魂中的契约之锁的钥匙。

 

“自源赖光败逃后,我们再难寻得源氏一族之人。博雅精于弓术,神乐已非生者,寮生的出现帮了大忙。”

 

我嘴角一抽,这还真把我当源家的人啊。

 

殿后是较为私人的隔间,已褪去嗜血之意的鬼切安静地于屏后打坐,三把刀安稳地置于刀架上,锋芒中不再有那样凛冽的杀气。我注意到他眼中仍有着源氏的家纹印记残留,那破碎的金色纹路顽固地盘踞在他身体里,不得安生。

 

“有劳了。”他看到我们进来,垂首向我俯身以示谢意。我心情有些复杂,他的分灵被我召出三次,因其分灵战斗力过于强大,我寮其余寮员曾一度嫉妒地想把我踢出寮门打地铺。但当我得知他本体还受着这样的折磨时,一时间有些难以言语。

 

“我哪儿会什么解契之术啊?况且还是源赖光的契约。”我拉了拉晴明的袖子,侧头小声地问他,他言我只需对鬼切注入稳定的灵力即可,剩下的由他来。

 

你可别玩儿我。我用眼神警告他,这是我与他相处这么久后对他持有的最后的信任底线。式神契约除非主人死亡才会消除,强行解契闹不好是要出人命的。我于鬼切身边盘腿坐下,伸手向他脊背渡入灵力。

 

令我难以置信的是,在灵力接触到这付丧神的瞬间,榻榻米上霎时炸开一个金色的阵法,灵力开始实体化,在空中翻滚涌动,而那中心图案竟是源氏的家纹!

 

我看见酒吞大喜,晴明则眼疾手快地开始了解契之术。我处于巨大的震惊之中,只呆呆地维持着灵力的供给,充当着这不可或缺的“钥匙”。我原本以为的只是一句玩笑话成了真,可我从不知道我和源氏有什么联系。

 

解契之术进行地非常顺利,我看着鬼切眼中的家纹逐渐烟消云散,回归眼瞳应有的颜色。房间内的光芒又暗下来,看来是成功了。

 

我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手上已先一步收了灵力。即使灵力量大如我也有些吃不消,身体已自动地做出了不要浪费存货的反应。

 

“安倍晴明,你坑我。”我正要脱口而出我从来不知道我是源家的人,复而反应过来我是被这老狐狸下套了,他一早就清楚这把钥匙是我,“你是从哪儿知道的?”

 

我自小就是孤儿,是姑获鸟将我养大并培养成阴阳师。我对自己的身世并不了解,也全然不信什么我召出五个酒吞四个茨木三个鬼切是因为我身怀源氏的血,晴明这是从哪里知晓的我的过往。

 

“这个么,寮生再随我去趟平安朝便知了。”他笑着开扇,鎏金的五芒星映着夺目的光。我当着酒吞茨木鬼切的面拼命忍住了对他翻个白眼的冲动,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如果这样算下来,我算是在场这三妖的仇人。

 

……原来你们那么殷切地来我家是想逮着机会杀我复仇吗。害怕。

 

“我等断然不会对恩人出手。”似是看穿我心中所想,鬼切起身向我微笑,“这次多亏了您才能还我自由,您是整个大江山的恩客。”

 

“小丫头,我问你,如果说你真的是源家的种,你会怎么办?”在送我们下山时,酒吞状似无意地笑着问我,紫眸里是满满的戏谑。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去消化今日接收的过多的信息量,“如果是,那就挺起胸膛堂堂正正接受这个事实,我不会逃避。”

 

逐渐暗淡的天色中,鬼王收起了戏弄之态,沉吟良久,舒展开一个笑。

 

“你和他很像。”*

 

 

 

 

 

“看来大家说的是真的。”

 

从大江山回去后没几天,我受晴明所邀一同前往平安朝,去会见一位特殊的人。路上我突然想通了一件事的前因后果,猛地一锤掌心。

 

“之前我跟狐族式神也八字不合,死活召唤不出。比如您大舅玉藻前,您宠物小白,甚至妖狐。原来我跟源氏有点关系,算您的死对头,他们都不待见我。”

 

式神是真的会主动选择他们认可的阴阳师的,看来我这辈子是无法拥有面灵气了,难受。

 

“噗,看来是我多虑了。”晴明敲了敲扇子,顿了顿,“你倒是接受得快。”

 

我知道他意思是我对自己和源家有点不清不楚的关系这事儿接受地很快,我歪了歪头,掰起手指给他数我的猜想:“我回去问了下姑姑,她当年是在大江山后山捡到我的,算一下时间线这之前我很可能是在源家待着的,或许被源赖光搞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术式契约吧,四舍五入也算个源氏的人。”

 

“嗯,大体出入不大。”老狐狸微眯了眼,笑了笑,并不多言,“寮生很聪明。”

 

那您倒是把完整的真相告诉我啊——我如此愤愤地腹诽着,眼前却已至辉煌富丽的宫殿。我等平头小老百姓自然此生都可能无法进去一览其奢华,但现在傍着晴明这条大腿,我得以见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宫人臣子对我点头哈腰。

 

如我所料,晴明要我去见的是居住在宫中的神使——荒。来自高天原的神明对我等蝼蚁并无太多兴趣,他只浅浅扫了我一眼,就将目光移开了。

 

“如你所想,晴明。”荒低沉的声线自上方压下时,恍若真有天神睥睨着人类降临,“源赖光当年寻了不少孤儿,带入源家进行训练,以作为其东山再起的备用之兵。大江山一役虽折了大半,倒还有着七个幸存者。”他再次将目光投向我,“剔除她,还有六人。”

 

我对上了荒的目光,我看到那眼神中并不屑于为苇草流露感情,但我确认我看到他的嘴唇动了动,并未吐出什么字眼来,神使有着那么一瞬间的迟疑。

 

“你想要我当这个诱饵。”我淡淡地一语揭穿荒没有当着我的面说出的想法。我察觉到晴明收起了他一贯挂在面上不知真假的笑,眼中的情绪归于深寂。

 

“您可别太小瞧我啊。”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自一开始我就猜中了这是一场利用与交易,“我比您想象地还要再聪明点。”

 

我再次将视线转向与荒对视,不知为何,面对常人景仰的神使,我并不怕他,所以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惧色,我不知这会不会触怒他。

 

“我同意。”

 

“如果连这点勇气和觉悟都没有,那不配做阴阳师。”我尽可能平静地继续道出心中所想,“您如果认为人类都是自私而愚蠢的生物,那您未必也太短见了。”

 

我看见神使在以一种新的目光在审视我,我没有再看他。

 

 

 

 

 

“你倒是胆大。”

 

告别了荒,自我点破这真相后便一直一言不发的晴明总算是开了口,打破我们之间持续了好一会儿的沉默。

 

“怎的?我都有胆到您家门口坐着讨钱,您觉得我没胆怼神使?”我打了个哈欠,这几天到处奔波是真的令人疲倦。

 

“我倒觉得依你脾性定会反唇相讥。”他以扇骨抵唇,一副早就看透的模样,我狠狠地朝他翻了个白眼。“今日拜会荒,我原本是想告知你即便不参与此事亦无妨。”

 

“牺牲我一个,造福千万家。”我将手背到身后。我们已步至宫门,红墙外是繁华熙攘的平安京,来往的人群洋溢着温馨祥和的安宁之态。我喜欢这种安宁,所以我可以牺牲自己去守护它,这是我自担任阴阳师第一天起便做好的觉悟,亦是我的使命。

 

茜色夕阳下,我和晴明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往回走去,温煦的阳光洒在我们身上,散发着柔软的气息。到了那棵该分道扬镳的槐树下,晴明展开蝙蝠扇,微侧了头对我露出一个真切的笑来,眼尾的红折着温柔的光。

 

“我算是明白,他们为何选择你了。”

 

我一愣神,望见的是他静如湖泊的眼底,又好像淌着些许蓝色的波纹。我感到两颊有些许发热,大抵是因这秋日还有些醺人吧。

 

 

 

 

 

再次站在大江山的殿厅内,我已然没有第一次来时那样不安,只盯着面前空荡荡的房间出神。

 

与鬼王略一合计,我将扮做源家的线人,对那六名真正的后备之军放出消息我已寻得并控制鬼切,只等待他们找上门来,便是一出瓮中捉鳖的好戏。

 

为了使我那拙劣的演技不至于被轻易揭穿,晴明叫了神乐和博雅帮我从头到脚换了一身行头,仿着他们源家的风格做了新的狩衣,衣褶上用金色细线绣着龙胆纹*,我笑说这换个衣服感觉自己从平头老百姓一跃而成王公贵族,走路都更昂首挺胸了。

 

一切准备得当,待命人员已屏退暗处,只等那要捉的‘鳖’进入包围圈,我便会放出消息。鬼切依旧如我第一次见他般安静地坐于殿内,半闭了眼,微垂着头——过会儿他将扮做被我完全掌控之态,那三柄长刀已盘旋于他身侧,环绕着浓重的妖气。

 

若不是知道他现在已非敌人,若要是在暴走状态下,我还当真会惧上几分。我算是明白源赖光为何对这把刀拥有着如此强烈的执念,能乖巧听从使唤的杀人武器一旦习惯,料谁也不会轻易放手。

 

“……我会尽力护您周全。”不知是否是因我走神太久,空气一时间充斥着难捱的缄默,鬼切轻声开口,像是在安慰我不必太担心。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这一来就没想过会活着回去。”我打了个哈欠,理了理衣领,整理好面上的表情,像个真正的线人般端坐于几案前,集中意识努力散发我那少得可怜的威压——大江山山脚已有异样的灵力波动出现,是那些人来了。“我自愿答应晴明帮这个忙,也做好了该有的心理准备。”

 

“——所以现在起,听我命令,鬼切。”

 

置于衣襟内的契约书散发出淡淡的金光,不过几个时辰的临时契约足够让他配合我演好这出戏。鬼切如我所想般回归到无主观意识的状态,眼神空洞,像是一个能被人随心所欲操控的人偶。

 

殿外已传来脚步声。

 

我额角隐隐有些湿润,汗水浸透了里衣的布料,胸腔中那个如鼓点般跳跃着的器官咚咚作响。我必须得承认我是真的很紧张,毕竟半月前我还只是一个大街上随处可见的阴阳师,半月后就光明正大地坐在了大江山的正席之上,等待着我早已被预知的命运。

 

我有点害怕,也有那么一点点想要退缩,但更多的,是莫名的兴奋与不顾一切的勇气。

 

六人试探着进入了空无一人的大殿,皆是以黑布覆面、黑衣裹身的行头,只在衣角处绣有辨明身份的家纹,我暗想这源赖光倒真是把这些孤儿养成了杀手,亏得我当年运气好逃过一劫。为首的男人看向我,冷声开口。

 

“听闻阁下已寻得赖光大人所要之物。”

 

“没错。”我站起身,衣摆的铃索摇曳出细碎的声响,是收网的信号。我抬手捏起咒印,前方的鬼切随我默念的言灵一道缓缓起身,三把刀安静地环绕在他周围,然后风向陡然一变,那刀身霎时炸开嗜血的气息与诡异的妖气,而银白的刃尖直直冲他心口而去!

 

……但在刺破衣料的前一秒顿住了。

 

“只要我想,要他自刃都不在话下。”我收了手,鬼切亦跪坐于地,刚刚还要自相残杀的长刀乖顺地落于地上,发出叮当的声响。黑衣人并不言语,只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鬼王他们在后殿寻欢作乐,现在是个好机会,我可带你们前去。”我不动声色地继续执行着计划,引诱他们进入到更为中心的包围圈中。

 

“阁下既曾为赖光大人所用,想必也明了我源家的规矩。”为首的男人不轻不重地扔下这句话,我心中暗道不妙,隐于袖中的手指已捻起了符咒,灵力在纸面上划出轨迹。

 

“噗嗤——”

 

短刀没入我胸口只是瞬间之事,我甚至没有看清它飞来的方向,更别说抬手起势以阴阳术挡下这一击。源赖光的杀手不仅是阴阳师,还是实打实的暗杀者!

 

“——一旦脱离了源氏,就别再想回来了。”

 

黏糊糊的血液溅在我脸上,骨头和心脏被贯穿的剧痛伴随着大量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让我像断线木偶般滑坐下去,背后倚着的墙上是赫然喷张开的赤红,衣襟内的临时契约刹那间破碎成金光。那男人冷笑着望向台下的鬼切,却发现那无生机的刀剑并未如他们所想般回归被源赖光的契约所束缚的状态,付丧神的眼中亮起光,那置于一旁的三柄太刀随本体一道杀向了其余五人。

 

“……叛徒!我们撤!”为首的男人狠狠地剜了我一眼,往地上啐了一口,招呼着他的手下撤离殿外。不出我们所料,源赖光必定不会放任我这个消失多年又凭空冒出来的“源氏之人”掌握着他最为珍贵的武器,那六人必定是来取我性命后带走鬼切,那疯子的想法还真好猜。

 

痛,真的好痛,我只觉得眼前一片天旋地转,环绕着不间断的耳鸣。我感到身体在一点点冷下去,鬼切在追杀出去前回头看了我一秒,也许是我这濒死的样子让他知晓我已回天乏术,紧绷着脸跃出了大殿。

 

妖术、阴阳术与武器的碰撞声在大殿外产生激烈的碰撞,在我听来恍若最盛大而激昂的葬歌。谁说人死前会忆起自己已走过的一生,我除了痛到张大了嘴苟延残喘以外没有任何其他反应,喷涌出的血液快要凝结成块,与狩衣粘连在一起。我疼得眼前阵阵发黑,如果我还有力气恨不得再给自己来上一刀,死的痛快点。

 

哒、哒、哒。

 

砍杀声渐渐弱下去了,饶是再精锐的杀手,面对早有准备的鬼王一众也会寡不敌众,何况还有个平安京第一的大阴阳师在旁边助纣为虐。而现在,这位大阴阳师慢悠悠地敲着扇子,像是在自家庭院中散步般闲庭信步地朝我走来,面上依旧挂着那份胸有成竹的笑意。

 

“……安倍晴明大人你能不能走快一点我真的很痛啊。”

 

领头那人的的确确对我造成了致命一击,短刀现在还插在我心口,它也极其准确地贯穿了我的心脏,按理说我早该横尸此地,只是在贯穿的瞬间我感知到身体里突然出现了部分不属于我的灵力,吊着我最后一口气。

 

“符咒·生,倒是我这些年来研究最为成功的术法了。”晴明书写了几个治愈术,一股脑儿地往我身上砸来。确认我暂时还不会去和阎魔打照面后,他露出了一个舒心的笑,“我早料着会是这样,便暗中在你身上施了此术。”

 

“怎的,我们小人物还不能有点大志向了?以后到了阴曹地府也能吹吹牛逼说是为了守护平安京而死,这辈子值了。”治愈术很快开始发挥作用,我感觉身上恢复了一点力气,张口便开始跟这老狐狸斗起嘴来。“您啥时候给我续的命?我怎么完全没发觉。”

 

“那日你问我为何总召出来自这大江山的强者,现在我可以回答这个问题了。”他半跪在我身侧,小心地拉开我胸前的衣襟,一手捏着符纸,另一手握上了还露在空气中的半截刀柄。

 

“只因你是他们所认可的,真正强大的阴阳师。”

 

拔刀的瞬间又是强烈的剧痛,我痛得一声冷哼,身体下意识地前倾,双手越过肩颈,死死掐住了他背后的衣襟。好在紧接着贴上来的是疗愈术式,我不至于再大出血一次,虽然我觉得我身上的血已经快流干净了。

 

“……穷到在路边当众讨钱的强大阴阳师?”接二连三的折腾下,我已经只剩回嘴的力气了。我顺势蔫蔫地倒在男人怀里,鼻尖传来的是他衣料上淡淡的熏香。我听见他在我头顶轻声闷笑,原本环抱着我的手略一用力,将我从地上抱起,并不回答。

 

“另外,关于为何你召不出狐族式神,”窝在晴明怀中,颊侧垂落的柔软白发遮挡了大部分光线。我的确有些累了,倦意带着意识远去,最后留存在记忆中的已是只言片语。

 

“是我不许他们来的。”

 

“狐狸啊……太容易勾引人心了。”

 

 

 

 

 

 

 

后记.

 

看着召唤阵中蹦出的十张我已要看到吐的面孔,我差点没气得把左胸的伤口再次崩裂,用了好大力气才说服自己不生气不生气。

 

自大江山一事已过去一月有余,这期间我被晴明以疗伤为由带回了他家,我也心安理足地翘班休养,反正是上级领导亲自批示的,不用出门风餐露宿到处乞讨的日子真是太滋润了。

 

当了一个月米虫,我猛地想起这是在晴明的宅邸,如果我在他家召唤式神会不会蹭点他的灵力,然而现实告诉我玄学什么的都是不存在的。

 

“伤可好些了?”

 

背后传来的是熟悉的脚步声,我顶着一双死鱼眼朝这位一看就是来看好戏的大阴阳师转过了头,真想把十张契约书砸他脸上。

 

“感谢您这一个月来喂猪一样的生活,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刚刚还爬起来试了下召唤,是属于我的式神没错了。”

 

“寮生还是没有召出面灵气么?”晴明看了眼我面前的契约书,合了扇,满是戏谑的蓝眸里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不如,我来帮你召唤如何?”

 

“您又不是人父。”我撇了撇嘴,收好自己的符咒生怕被这老狐狸骗走了,还是回头找个良辰吉日让镇寮大佬再试试吧。

 

“唔……我算算。”这人却真把这话听了进去,还一脸认真地思考了起来,末了还装模作样地点点头,“最快只需一年便可。”

 

“???您这是要去祸害哪家姑娘?好歹考虑一下万千平安京少女都要失恋了啊。”我没好气地对他翻了个白眼,却不想心跳漏了一拍,还夹杂着些别样的情愫。

 

“祸害你。”

 

白发男人成功地捕捉到我瞪大的双眼与两颊刹那间浮上的绯色,满意地勾起了唇角,眼底蓄着快要溢出的笑意与深情。

 

啊,一定是、一定是这初冬的日光太灼人啦。

 

 

 

 

Fin.


 ————————————————

*这里的【他】指的是晴明的爸爸,详见茨林传记

*龙胆纹即源氏家纹


〖阴阳师企划〗你好,请问你是阴阳师吗?

(突然企划)(本质是你点梗给你写文)

〖你好,请问你是阴阳师吗?〗



“你好,请问你是阴阳师吗?”



平安年间,正值八岐大蛇风波过后,京都中大批阴阳师以命相搏,换来暂时的和平。


然平安朝深知,在这大批人才折损的当下,平安京其实时刻处于危机之中。


排名第一的大阴阳师安倍晴明临危受命,遍走各地寻找人才,搜罗这片土地上残存的守护者。


某日,晴明偶有耳闻有一阴阳师扮作乞丐在路边乞讨金币,有损阴阳师队伍形象,遂前往查看。


“寮生这是作何?”


“如您所见,讨钱。”


“......阴阳师待遇不薄,寮生又新入职,为何落魄至此?”


“那个,晴明大人,我家有二十多个大妖(ssr)嗷嗷待哺。”


“既有如此实力,何苦百般掩盖?至平安朝中,便可谋得不错的职位。”


“因为我放荡不羁爱自由。”理直气壮.jpg


“罢了。寮生不如替我办成一事,我会付予相应的报酬以补贴家用。”


“???您这话讲的我害怕。”


“你且替我,去寻阴阳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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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亲友聊天一时兴起来开个企划!


是一个缺钱的压级大佬(我)被阿爸雇去打工,跑腿帮他找现在各个还未被发现的阴阳师人才的故事。


我会用【我的视角】来记录【你的故事】


请评论/私信/etc只要能让我看到的方式进行报名,包括【你所构思的这位阴阳师的故事、简单的描述、与式神/阴阳师/etc的羁绊、想要玩什么梗等】


我会为每位参加企划的阴阳师大人写【不少于1000字】的专属篇目。


限定条件【乙女亲情友情无cp向皆可,禁腐】【不可选择晴明为关系人物】【无r18】【为不出bug,一位式神/阴阳师/etc只对应一个故事,不出现两个人选择同一个式神/阴阳师/etc】


目前lof开放5个名额,fo我就行~


(真的会有5个人来玩吗喂)


★注意

感谢大家厚爱没想到这么多人想来玩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过气老风非常感动惹(不是)

但是和太太们交流时发现有两点我没说清楚

一〖这个背景是真实的平安京,而不是游戏设定,式神有且只有一个且只和一个主人结契,所以不存在抽卡啊十连啊什么的〗

二〖我的主线是我在帮阿爸收揽人才,请注意我会重点描写我来找你发生的某一事件,这一事件牵扯出你与式神/阴阳师/etc的关系,而非跳开这个大前提给我一个完全无关的剧情和梗〗


目前狗子 荒 鬼切 连连 鬼使白 真天 博雅 小白 大舅 茨木 跳哥 酒吞 夜叉已被领走~

默认允许我进行一定程度的魔改和增删剧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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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支持,本企划名额已全部放完,预计从下周起开始漫漫填坑路★★★

【阴阳师】答案

答案

 

·晴明x我 乙女向 有魔改剧情

·谈谈我对【阴阳师】与【守护】的理解

·ooc我的

 

 

 

 

 

“好嘞,那么这次的委托就按照约定的金额,您再补付给我剩下的尾款便可。”

 

我笑容满面地接过客人递过来的装满勾玉的布袋,挥手三鞠躬着欢迎他下次光临,转头怒瞪某个正大大方方伸手从我面前的点心盘子里拿走樱饼放入口中的大阴阳师。

 

“平安京第一的大阴阳师每天都这么闲的吗?有事没事来我等草民小店里蹭吃蹭喝,合着您是看准了我不敢赶您走是吧——晴明大人?”

 

“嗯,今日的樱饼糖分有些过重了,下次可以少放些。”此人仿佛根本没听到我在咆哮什么,煞有介事地对着那盘樱花妖她们做的饼干点评起来,末了还不忘再拿一块。

 

……既然有意见那又口嫌体正直地再拿一个干什么啊!我自己都没吃两个啊!!明天我让樱花放双倍糖料进去我看您吃还是不吃!!!

 

“大人,我求您别来缠着我了,给再多的钱我都不会跑一趟平安朝那种鬼地方的。”

 

我颓然地往后一倒栽进椅子里,柔软的靠垫触及背部的瞬间能消除一天的疲惫感。我是不在官方大队伍体系中的一名无业游民阴阳师,在这平安京中开了个小店做点买卖,附带着接接委托赚点外快。

 

然而就在不久前,不知道是什么风吹来了这位身居高位的京都守护神,第一次见他时我还以为我游荡了这么多年终于要被撤销阴阳师执业证了,万万没想到这位大佬开口谈起的却是一个分外麻烦的委托。

 

托他的福,这几日在我店外围着不少偷觑他的怀春少女,不知道还以为是店里开业大酬宾跳楼大甩卖。我偶尔调侃说晴明大人您真是走哪儿都能惹一身桃花债,这万千平安京少女的梦中情人可不好当啊。

 

“是吗?那为何我无法迷倒你答应接下委托呢?”他一脸深思熟虑,我嘴角一抽说您这是暗讽我没长眼还是暗讽我已经不算少女了,对方只笑眯眯地摇着蝙蝠扇,不作回答。

 

“几年前,源氏对大江山发起终战时,平安京不少显赫富贵的家族都被牵连了进去,甚至不乏一些无辜的民众。”沉默了一小会儿,晴明状似无意地开启了话题。

 

“这不是人尽皆知的吗?”我抬头看着屋檐下悬挂的晴天娃娃,日和坊说那是注入了妖力的娃娃,可以祈得堂前生意兴隆如日光璀璨。“那可是场能与十年前玉藻前火烧京都媲美的恶战啊,这些年没怎么出事,该感谢您和阴阳师们的尽职守护啊。”

 

“……有一对商人夫妻,被源赖光当做了导火索,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向大江山送去了不该送的东西,惹怒了鬼王,成为第一个牺牲者。”

 

“……”

 

我坐直了自己快瘫成一团烂泥的身体,微微眯起眼警惕地看向这个男人,我并猜不透他想干什么,他面上那层壳子不过是伪装而已。

 

“平安朝中有答案。”似是猜准了我这般反应,晴明一寸寸收起了折扇,笑意未减。不得不承认他的激将法成功了,动摇了我坚决不愿接下委托的决心,虽然我只觉得使用这种方式的他是真真正正地恶劣至极。

 

“定金五千勾玉,完成委托后补付一万五。”达成目的的大阴阳师自袖中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置于我面前的几案上,不再多言,转身闲庭信步地离开。我看着那一笔已完全可以作为委托全额的定金,陷入沉思。

 

有钱真好。最后我捏着那袋勾玉得出了这个结论,吃皇粮的家伙真是令平头百姓嫉妒。

 

 

 

 

 

晴明的委托其实谈不上有多麻烦,只是要我找个理由进到平安朝里去,私下与那位降临朝中的神使见一面,确认某个式神的状态而已,我不想接这个委托纯属不想看到朝中那些人。

 

进宫的理由非常好找,主业经商的我在平安京也算小有名气,等个节日从存货里找点上等的茶叶料子说是送给后宫妃子们便能大摇大摆进宫去,趁着交接人员清点物品时找个借口随处走走,装作不经意地晃到了深宫高台隶属于神使的居所。

 

好巧不巧的是,那位神明也正在等着我——或者说,拥有‘预知’能力的神早已看到了今日会有来叨扰他的人类,不过是顺着命运的指引候在这里罢了。

 

“荒大人,”我袖手立于高台之下,并不抬头去看那高台上的神明,展开手中的桔梗纹印,平静地对着面前的空气开口,“我乃受晴明大人所托前来查看妖刀姬苏醒情况。”

 

“哼。”

 

那神明冷嗤一声,并没有为我打开高台的大门:“人类,身为阴阳师,你没有仰视神的自知之明么。”

 

“非常抱歉,是触怒了您吗?”我放缓了语气,依旧面无表情地回答,“我乃一介只视利益于囊中之物的商者,并非阴阳师大人。这礼数不周的地方,还望您多包涵了。”

 

感受到自头顶传来的锐利目光,我知晓是荒在打量我。妖刀姬的情况其实并不需要他亲口告知,身为一个习得阴阳术之人,踏入这片领域的瞬间便能感知到稳定而强大的妖力——那式神不多时便能为晴明所用,我能确认这一点。

 

“晴明选的人竟然是你。”落于人间的高大天神似是突然发现了什么,携着星辰降临我身前,言语中带有些许高傲的悲悯,“你想知道答案么?”

 

“我已经得到晴明大人委托我之事的答案了。”我闭上眼稳定内心开始泛起波澜的情绪,“今日叨扰了。”

 

我转身步下高台前的阶梯,并没有再看这位手握真相的神明一眼。

 

 

 

 

 

回到家中,我让式神将妖刀姬的信息传达给晴明,不出我所料,这位仿佛终日都在翘班偷懒的大阴阳师准时在逢魔之时出现在我的店中,附带着那剩下的巨额尾款。

 

“真想多跟几位像您这样财大气粗的客人做做交易。”我巴结地端上来一盘樱花饼干,刻意叮嘱樱花妖少放了糖,希望能对这位大金主的胃口,“舟车劳累,您尝尝?”

 

门外有路过的少女小声而激动地向友人尖叫“那是晴明大人!”,我预感不出半个时辰我这里又要被围个水泄不通,但今天我愿意好吃好喝地供着这位在我家门口制造拥堵的始作俑者。

 

“你没有问他答案,我很好奇为什么。”他捻起一块饼干放入口中,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还是这种偏清淡的糖度合他的心意。

 

“我们商人最注重的是信誉,”我招呼着萤草快端茶过来,殷勤地递上去,“我与您的委托内容是去探查妖刀姬的情况,而不是问些不该问的东西。”

 

“你有没有考虑过回来做一个阴阳师?”晴明端起茶杯浅啜一口,惊为天人的面容上舒展开温和的情绪,眼中却似狐狸般透着狡黠的光,“不会太耽误你的商路,还能获得额外的收入来源。”

 

“我可没有那么伟大的守护京都的觉悟。”我朝天翻了个白眼,“我这人能赚点小钱养活自己就很满足了,正义的使者可做不来。”

 

“那我择日再来问你。”他也不多纠缠于这个问题,折身出了庭院,还不忘顺走了剩下的饼干。

 

……看在给了那么多勾玉的面子上,送点赠品也不是不可以。

 

 

 

 

 

我做了个梦。

 

梦里是熊熊燃烧的大火,盛怒的鬼王与身首异处的商人夫妇。

 

源赖光为了找一个恰当的进攻大江山的借口,设计让一行商人送去贡品求和,却在贡品中做了手脚,哪怕鬼王身经百战机敏过人,也没能完全避免剧毒所带来的大面积死伤。

 

可怜的商人百口莫辩,从自己手中交出的东西刹那间毒害了众多妖鬼,何况破碎的皿器内侧镶着源氏的金色家纹,这是实打实的证据。

 

鬼王手刃了前来进贡的商队,并与源氏打响了最后的战役——当然,这都是后话了。没有人注意到的是,在鬼王的殿前,在血腥的单方面屠戮与混乱中,有一个小女孩被埋在了成堆的尸体之下,屏着呼吸逃过了一劫。

 

她在那里一动不动地趴了一天一夜,在确认大殿内没有其他人后,才得以哆哆嗦嗦地从已开始恶臭腐烂的肉块中爬出来,用尽了上辈子与上上辈子的运气,从小路逃离了大江山,又遇到了好心的鸟妇,怀揣母性与怜爱之意的妖怪将其带走并养大,直到今天。

 

梦境的最后一幕,是父母因惊恐而大睁的双眼,与穿透他们胸膛的鬼王的利爪,鲜血噗嗤一声,像山泉水呼啦呼啦涌出来。

 

我睁开眼睛。

 

“……孩子。”有灯盏自门外燃起,映亮了半边和纸门。我伸手抓过羽织披上,下床推开门,姑获鸟端着烛台站在我面前,轻轻叹了口气。

 

“我梦到以前的事了,姑姑。”对这位如我再生父母般的善妖,我一向选择在她面前袒露心声。她约莫也是察觉到我因梦境而产生的情绪波动,遂过来看看我的情况。

 

“我知道,安倍晴明最近来找过你。”她怜爱地拨开我额前的碎发,柔软的羽翅一如既往地宽大而温暖,“你是个阴阳师的好苗子,这庭院中的式神,可都是心甘情愿跟随你的啊。”

 

“我与他们的道不符,姑姑。”我摇摇头,“哪怕知道了鬼王当年是不得已而为之,哪怕我能理解他的心境,我也绝对无法原谅他——虽然您把我救走养大,可我还是不能对所有妖怪一视同仁。”

 

“他们阴阳师秉持的是【守护】之念,而我在经历过这么多事后只想着如何活下去,学阴阳术也不过是为了多一份生计之长而已。”

 

“你一直在找那件事的真相。”姑获鸟摇了摇头,握紧我有些冰冷的手,“源赖光敢于那么做,是因为得到了平安朝的背后势力支持,只是我们没有证据去证明这一点而已。”

 

“做一个阴阳师,你在探索答案的路上会开明很多,我想安倍晴明也是出于这一点才坚持不懈来劝你的。”

 

“姑姑,如果说这是我注定的命运,那我一生必与阴阳师无缘。”我垂下眼,手脚有些发抖,我死死咬紧唇角让自己保持冷静,“人类算计了我的父母,而妖鬼杀了他们——人类给过我许多帮助,妖怪更是养我长大。很多时候我都在想,是不是不站在任何一方,才是我正确的选择……”

 

“不,孩子。”姑获鸟打断了我略有些激动的滔滔不绝,拍了拍我的脸颊,示意我冷静下来,尔后温柔地看着我,笃定地道出简短的一句话。

 

“你一直在推翻命运。”

 

 

 

 

 

我还没理清楚近日发生的事,足以颠覆整个平安京的大变动悄然来袭——八岐大蛇出世,举目皆是疮痍。

 

大难面前,生意也是做不成了,仓库里的囤货放着也是烂掉,我干脆挥挥手让人将那些生活必需品都搬出来,无偿赠送给流亡逃难的居民们用于避难,算是做点好事给自己积积功德。

 

我没有随人群逃往平城京,依旧淡定地坐在庭院里吃我的樱花饼干,一是我并没有亲友家人可供挂念,二是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底气让我觉得自己还不会英年早逝,不如就这么看看天意如何。

 

我还未能完全适应周身不断传来的爆炸声与不间断的飞沙走石,一位不速之客就找上了门,当我看清来者何人时,我差点没一脚踢翻面前的几案。

 

——酒吞童子。

 

昔日的鬼王早已被收服为晴明所用,他领着几个式神被派到这片区域帮助难民们逃离平安京,以及解决掉因八岐大蛇脱离封印而从阴界裂缝中溜出来的各类妖鬼,但我所居住的这片区域属较为繁华的地带,人口密度大,实在有些吃力,又偶然得知此地有一个懂阴阳术的无业游民,便来上门求助了。

 

我确信,当他看见我时,瞳孔有那么一瞬间骤缩,我猜他发现了我是谁。

 

“可以啊。”我抬手召出我的式神们,让他们随酒吞一道去帮助逃难的人们,并嘱咐他们好好配合听指挥,当然也要一个不落地回来。时间紧迫,酒吞只简单地陈述了谢意后便领着我的式神们出门了,他走之前微微侧了侧头,眼中一闪而过复杂的情绪。

 

特殊情况,就好人做到底吧。我在周身张开防御结界,这一下掏空家底放出了我所持有的全部式神,我自己现在倒成了光杆司令了。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一盘樱花饼干已经被我吃到只剩最后一块,我无所事事到快要头一歪在我柔软的椅子中睡过去,有闷响自黑夜山的方向传来,尔后是长啸嘶吼与咔啦咔啦的破碎声,惊醒了我的梦意。我也在刹那间感知到,这片大地上有许许多多的灵力源头,在那一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京都城内的灵力波动,瞬间变得屈指可数。

 

……这平安京中的阴阳师,该不会都献上自己的命了吧。

 

我的大脑中第一时间浮现出的是这个万分可怕的猜想,我有些放心不下外头的情况,一骨碌从椅子上弹起来摸索着走出门外,而酒吞正带着我的一众式神归来,看来他们的任务完成了。

 

红发的鬼王面对着我,一言不发,我们之间陷入了一种难捱的缄默。即使他是鬼王,在人数劣势下也必定会败于现在的我手中,我的式神们早已察觉出这之中的火药味,安静地退到我身后,听候我的命令。

 

酒吞童子卸下了他身后一直背着的那个巨大的酒葫芦,嗜酒如命的鬼王放下了武器,想必他觉得我现在要复仇,他也没有什么抵抗的必要了。

 

“您这是要吃个我家自产自销的樱花饼干再走?”

 

我歪了歪头,端起桌上最后一块饼干,费了好大力气让自己能尽可能地使用轻松调侃的语言:“晴明大人可还等您归队呢?现在京都中应该不剩几个阴阳师了吧,您的任务可还没有完成啊。”

 

我看到姑获鸟泫然欲泣的欣喜表情与酒吞听到意料之外的答案后短暂的惊愕,他看向我的眼神中再次凝重了起来。

 

 

 

 

 

“那样好的机会,为何不杀了他复仇呢?你应当算准我不会反对的。”

 

风波过去,往日里车水马龙的我家店门前门可罗雀,哪怕有这位大阴阳师来这里转悠,也鲜有花痴少女们在门口悄悄围观了。

 

“不能被一时的情感控制理智,我们商人要是做买卖时冲动了,那极大可能会血本无归啊。”我打了个哈欠,伸手夺过最后一块樱花饼干,“您还这么闲呢?京都的阴阳师们全军覆没,您这不去招揽新鲜人才,到我这儿来蹭吃蹭喝作甚?”

 

“我听酒吞说,你那时搬空了仓库济民,亦无条件派上了自己的式神辅助作战。”晴明不急不慢地摇着扇,像是说着家常闲谈。

 

“怎的?您打算给我颁个平安京好人的头衔?”我挑眉,若有所思地规划起来,“那我希望有点实质性的奖励,比如两千勾玉什么的……”

 

“你只是不愿承认,你在用自己的方式履行着守护之责。”晴明并没有任我叨叨下去,勾了嘴角打断了我的话,“那时你没有杀酒吞,我便认定了这一点。”

 

“你是真正的阴阳师。”

 

我收住了口,有什么东西闷闷地堵在胸口,郁结成一团。我想反驳他,我不是能为了守护平安京赌上性命的人,我单纯是不想再看到那么多死伤,放走酒吞也只是我的一时脑抽与伪善罢了。我不会原谅害了我前半生的人与妖,我亦不懂那些人妖和谐相处的大道理。可我张了张嘴,我又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晴明大人,有没有人说过你在揭别人伤疤的时候真的让人很想打你。”舌头在打结,满腔腹诽最终凝成了一句吐槽,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我眼角打着转,圆润而滚烫。

 

“你要不要,来做个阴阳师?”

 

“这平安京中难道还存在阴阳寮收我吗?”我吸了吸鼻子,我知道我心中有什么坚实的东西开始瓦解。

 

“到我身边来。”

 

灿烂晴空下,持扇的白发男人噙着笑意,向我伸出手。

 

“好啊。”

 

我给出了答案。

 

 

 

 

 

后记.

 

在正式成为阴阳师后,我又见过一次荒,傲然的神使依旧保持着睥睨我的姿态,开口问出的还是当年那个问题。

 

“你想不想知道答案?”

 

“不用麻烦您了,我会自己去探查的。”我摇摇头,再次给出了与当年一致的回复。

 

荒沉默了一小会儿,在我已步下高台之时,他再一次叫住了我。

 

“人类,你应当知道自己是如何渺小,耗尽一生也未必能寻得真相。”


神使罕然地展露着自己少见的慈悲,悯然地愿意施舍给自大的蝼蚁一点惠泽。

 

我微侧了头,闭上眼,并没有转身,只抿嘴笑了笑。

 

“嗯,我知道。” 


Fin.


〖阴阳师〗只因在墙头多看了你一眼

·看到温泉福利的激情开车

·晴明x我 乙女向 R18注意 温泉play

·沙雕欢乐向 ooc都是我的

·车速略快注意






只因在墙头多看了你一眼










“啊,有朝一日我竟能拥有如此温柔乡,真是快乐似神仙。”


发表这句感言时我正美滋滋地窝在青行灯怀里,只要稍微偏一偏脑袋就能直面那宏伟胸襟,并且我左手彼岸花右手花鸟卷,各类女式神们的傲人身材在我面前一览无余。


天气转凉,秋季伴着寒露无声息地踏来,前段时间还在庭院里叽叽歪歪地闹着要跳进池塘里解暑的式神们分分钟变脸想要泡温泉——我实在不知道他们一群妖怪为什么这么钟爱人类的娱乐活动,但转念一下能够一饱小姐姐眼福,便和晴明一商讨,搞了这么两个温泉池子出来——他和男性式神们在隔壁,中间只由翠竹所搭建的屏障隔开。


山兔她们几个小孩子缠着雪女要看下雪,雪女百般无奈之下只好发动了技能,于是我们得以在还未入冬之时泡到雪景温泉,漫天飞舞的雪花落在热气蒸腾的水面上,刹那便没了踪影。


我还在寻思如何能委婉而不失礼貌地向青行灯提出洗面奶的要求,这个野望已经在我心里潜藏了很久了,迟迟没等到合适的时机,而今天天时地利人和齐聚,堪称完美。隔壁传来谈笑声,隐隐都能听见那几个嗓门大的家伙的大笑,震得人耳朵疼。


“一群臭男人一点也不解风情。”我撇撇嘴,雪女这好不容易手动制造的雪山温泉他们怕是一点也没察觉到,真是暴殄天物。


“大人要不看看他们在干什么?”有人这么小声地提议,我本想回一句大老爷们的直男发言大会能有啥好看的,蓦地想起这是在泡温泉,说实话我还真的想看看那群式神们的身材如何。


“好主意。”我一锤手心,眼里发出饿狼般的绿光,四下寻找着一个人影,“百目鬼呢?这种时候让她来。”


“大人我只能看到眼睛主人的经历,并不能穿透物理阻碍。”不远处正趴在池檐翻花札的人懒懒地回应了我。


“这样吗。”我点点头,深沉地目光一暗,随即恋恋不舍地从青行灯胸口起身,扯过岸边的浴衣随手套上,作势要去爬那竹墙,“那就只有本阴阳师亲自上阵了。”


“大人你冷静一点你这是偷窥。”姑获鸟义正辞严地站在我面前阻拦了我的去路,我一脸今天我不看到隔壁我就把名字倒过来写的决绝。


“姑姑您让开,隔壁那群家伙有一半是属于我的式神,我看我自己的式神,天经地义。”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在姑获鸟欲言又止的纠结中捏了个悬空咒,蹭蹭两下蹿上了竹墙顶端——得亏这临时搭建的竹墙并不算太高,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爬上去。 


我悄悄地展开了一个小型结界以遮盖我自己的气息,待寻得落足点后蹲在竹墙顶部,随即将目光投向隔壁那群人。女式神们都围了过来,准备听我现场直播,看来八卦真是女人的天性。


“卧槽吞哥这胸真红,啊不是这头发真大。”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褪去衣装的男性式神们一个比一个有着完美的身材,完全不是人类可以所比拟的,我第一眼就被离我最近的酒吞所吸引了,鬼王不愧是鬼王,这雄性荷尔蒙气息都要溢出池子了。


旁边和他正在谈些什么的是大天狗,相比之下要瘦弱一些,但肌肉轮廓依旧十分明显——不过我倒没在意他身材如何,我注意到他背部是光滑的,也就是说,那对翅膀是可拆卸的?!


我感到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仔细回忆了一下那些飞行系的式神,难道他们都……


不能想了不能想了,我立马将这个可怕的想法扼杀在脑海里,定了定神继续实时播报。


“为什么爷爷在给海坊主搓背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海坊主全身都红透了他是不是已经被蒸熟了啊哈哈哈哈哈!!!!!”


我差点笑得从墙头上掉下来,山兔在下面蹦跶表示她也想看看红烧鱼头,我说小孩子好好在温泉里待着别感冒了。


我心猿意马着随口播报着隔壁的状况,目光却在扫描我真正想看的人——那家伙是被这群妖怪淹没了吗我怎么死活没看到那头白毛在哪里。 


“噗——!!”


不知道大天狗说了什么令妖惊讶的话题,荒川一口酒喷了出来,细小的水珠在蒸腾的雾气中形成一圈小小的彩虹,而我也总算从那圈彩虹里看到了安静坐在角落的晴明,作为这池子里唯一有人类血统的人,他真的太容易被忽视了。


“他真的是人不是神吗……”我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这人在这鸡飞狗跳的场面中还能稳如泰山一脸与世无争,眼神却不争气地再多打量了一下——相较于那群妖怪们他可以说是用瘦骨嶙峋来形容,但略微仔细点便从雾气中隐约看到流畅的肌肉线条。虽然我们早就坦诚相待该看的哪儿都看完了,但这种看不真切的模糊与神秘感却格外诱人。

 

我不知道是否是我错觉,晴明似乎向我的方向投来了目光,我心虚地有点想躲,进而安慰自己我开了回避结界,理论上来说他是不可能发现我的,复再看了过去,而那一瞬间他挑了挑嘴角,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在氤氲的水汽里显得极度色气而勾人心魄。


我真实社保。


一众女式神见我板着脸跃下墙头,撸起袖子像是要冲过去就是一顿暴揍的样子,以为是隔壁发生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一个二个遂换上严肃的神情。我双手结印,一板一眼地吐字。 


“都别拦着我,我今天非要睡了那老狐狸不可,谁拦我我马上把谁送去神龛返了。”


我看见妖刀姬等属于晴明的式神张了张嘴,估计是想说她们不是我的式神我返不了,却被桃花妖拍了拍肩膀,轻声劝说“随大人去吧”。 


我已经在脑子里规划好了行动,这个割裂时空的大型术法我此前没有用过,操纵起来或许有些麻烦,但我相信自己的能力和灵力。


脚下张开巨大的法阵,金光刹那间映亮了半边屋顶,我释放出全身上下的大量灵力,凝结到正在快速成型的术中,能量庞大到足够将那一方空间与现实直接割裂。


看着眼前的女式神们忽然消失了踪影,我心下暗喜,这个第一次尝试的时空剥离之术成功了。我再次跃上墙头,晴明依旧一脸淡然地倚在角落,我猜测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遂解开了身上的回避结界,叉着腰猖狂大笑起来。 


“安倍晴明我劝你不要乱动乖乖被我就地正法!言灵……”


噗通————


我直接用以头抢地的姿态一头栽进了温泉里,扑腾出大量的水花。有水呛进我的气管,咳得我一时半会儿没缓过神来。


不,不对,刚刚那下我并不是脚滑摔下了墙头,是我想要对老狐狸施缚之术的瞬间无法控制游走在身体里的灵力,被剥离开的空间差点崩裂,吓得我连忙收了手,却因重心不稳栽了下去。


“唔,看来并不能同时使用另外的术法呢。”角落里坐着的那尊神终于起了身,朝我的方向走来,面上依旧是那份温雅的笑,嘴里吐出的字却使我如临大敌。


“言灵·缚。”


双手立马被无法抗拒的灵力反剪着缚在了身后,我面色惨白,拼命想要解开这缚灵,却发现一旦动用身体里的灵力,这空间就有隐隐不稳之态,根本容不得我再去捣鼓第二个术法。


“既然是主动的投怀送抱,那么,承蒙款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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