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条风

爷厨,三日月即真理,乙女only
主刀剑乱舞,偶尔有yys掉落
兴趣极广,产出多种不同类型作品
秩序邪恶,挖坑不填
“跳下去吧朋友,没有以后了”

〖妖灵缭乱〗三日月宗近线/七夕番外/惊梦

【食用注意】

·七夕贺文,主角为妖灵企划的三条风

·在这个特殊的节日讲讲寒山城主夫妇的故事

·感谢 @瓷卿  龙妹提供御行红/香织角色戏与脑洞

·ooc有 私设如山

·狗粮有,刀子有,请自行取食

·如果按照确定嫁某刀的时间来算的话,应该对某人说一句一周年快乐了【笑

·七夕快乐

 

 

惊梦


 



 

 

 

 

 

一千年前。

 

素来和平安定的城内一日间各处张灯结彩,十里红妆铺满街巷。听人说,是一位富贵人家要办喜事。

 

闺阁中,绝美的女子正对着铜镜施以粉黛。一双柔夷小心地捻起一点口脂,点抹于唇,于一张倾城的容颜更上点睛之笔。

 

她拿起银篦慢慢地梳发,三千青丝瀑泻而下,然后被绾起,最后插上步摇作为固定与装点,步摇一头的金色流苏安分地贴在她的墨发间。

 

“女为悦己者容。”阁中突兀地响起一道女声,而身着白无垢的女子却并未开口。

 

“这可是你喜欢的人,红?”那道女声再次响起,颇有几分好奇之意。

 

“风,你若再多嘴,我便将你留在这儿。”女子若无其事地回应这凭空之声,而其发上的流苏——准确来说是被人工缠上步摇的发穗听闻此言,死死缠住金步摇。

 

“我只是单纯好奇,能让以津真天委身下嫁的,是个怎样的男人?”


“我还不知道。”

 

“哈?”

 

御行红起身整理衣装,倾国倾城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对着铜镜露出的微笑公式化到机械无比,神色更是淡漠到仿佛这场婚事与她毫无关系:“主人让我嫁,我便嫁罢了。”

 

“所以你为何要签订——”

 

那发穗急急开口,几根金色细线在空气中张牙舞爪地挥动着。刚刚为妖才不过几十年的她根本无法理解御行红的所作所为——她们都是妖,何必听令于在她们等级之下的人类。

 

“好了,我要准备出阁了。”

 

女子抬手将不安分的发穗按下,闺阁外的走廊上传来侍女的脚步声,踢踢踏踏地渐近了,继而轻轻叩响雕工繁复的红木门,询问夫人是否已准备好。

 

那是场繁盛的婚礼。有为的家臣喜得大名赐婚,女方曾伴随世子左右,是位难得一见的美人。郎才女貌,倒也算是天造之和。

 

他们接受着来自世人的祝福与道贺,他们站在高台之上,前方杳无一物。

 

那位大婚当日才见面的家臣很是喜爱她,御行红也很好地扮演着一位贤内助的角色,仿佛她就是一位普通的人类妻子,安分守己地服侍丈夫、打理家中内务。妖精看着她日复一日的无趣生活,内心的抱惑从未消减,有时想问些什么,却又开不了口。

 

平淡的日子在时间的罅隙中飞快地流逝,在御行红和风的下棋闲谈间消磨,烹茶煮酒,白云苍狗。高楼的琉璃瓦折射着五彩的焰色,靡靡乐音催生着斑驳与裂缝。

 

——直到有一天,屋瓴垮塌了。

 

四年后大名仙逝,内乱四起。继任的世子很快掌控了政权,一时间满城风雨,人心惶惶。

 

“这个人必死无疑。”

 

一日清晨,女子仍如往常一般坐在铜镜前梳妆,置于一旁的穗子兀地开口。

 

“我知道。”她仔细地描眉,黛青色爬满柳叶。

 

“那你……”

 

“你看。”御行红从一旁的柜中取出什么东西,她揭开用于防尘的绢缎,竟是一柄华美的打刀,刀柄上点缀着色彩斑斓的宝石,一如她的笑,温柔而危险。

 

“我这不是要去为他介错么。”

 

年轻的妖精终是恍然明了这个早已布好的局,赐婚也好为人妇也罢,都只是计划之一而已——可是堂堂以津真天,为何要任由自己被拉扯进人类间的政权斗争里。

 

契约、婚姻、爱情,哪个不是别有目的。

 

“红,”她唤那妖兽的名,“棋子是随时都可能被抛弃的。”

 

似是根本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女子款款步出大殿,一步也没有回头。

 

吱呀一声,门被关上了。

 

 

 

 

 

 

 

 

 

 

 

变故结束后,妖精便拜托御行红将她随机地带到人世间,开始她漫长的旅途。

 

她饶有兴趣地欣赏凡世舞台上的各色戏子们粉墨登场,这之中有达官贵族,也有布衣百姓,甚至还曾有过天下人。

 

她热衷于去体验不同的生活,柴米油盐民生疾苦抑或兵马金戈权术作弄,不同人类之间的不同纷争,在她眼里都是一样的。

 

——都只是在满足自己的欲望而已。

 

天下人在大火中自尽,庞大基业毁于一旦;达官贵族最终没落,褪去曾经光鲜华丽的外壳;布衣百姓为了基本的生存勤恳地劳作,盘算着所剩无多的财资与难以维持的家庭。

 

至于情感纷争,七情六欲,她冷冷地嘲讽那些男男女女尚还未读懂人生和命运,便自以为是地以为拥有了全世界,于是甘愿沉溺在甜蜜的美梦中,拒绝醒来——可梦总是要醒的。

 

不知有什么意义。

 

她和那以津真天缘分不浅。她俩经常遇见同一个主人,便得以窥看以津真天以不同的身份出现在人世,虚情假意地作陪那些愚蠢的人类用尽一生去造作。

 

以津真天不止一次询问过她是否要寻一个契约者,她都断然拒绝了。

 

她不是什么名妖,不被人所求,亦不为人所动。

 

日月更迭星移斗转,四海八荒瞬息万变。

 

唯一不变的是,千年过去,以津真天的契约者换了一任又一任,而她依旧是一根丢进饰品店就不会被注意到的金色穗子。

 

她倒觉得轻松自由。一千多年的时光让她了解了她想了解的一切东西,也让她彻彻底底看透了人世纷乱与千年来都不曾变过的人心。

 

 

 

 

 

 

 

 

这里是寒山城。

 

初夏时节的清晨依旧有些冷凉,但人们已经在这来之不易的温度中开始了一天的工作。辗转商人之手,她现在被一个卖杂货的老者所有,安然躺在路边的地摊上,百无聊赖地猜测什么样的人会把她带走,又会让她看到些什么新鲜的事情。

 

——说实在的,漫长的岁月过去,千千百百的主人们剥开外衣,都是一样的内核。她看腻了,只觉得索然无味,还不如期待下一次和以津真天的相遇,与妖类共处至少还有些共同语言。

 

但即使她在走神,亦察觉到了一道向她投来的目光——她顺着那视线回应过去,对上的是浩瀚无边的蓝和温暖夺目的金。

 

那一瞬间,天地恍然失色。

 

一如玉雪初霁,新月当空,皓影平铺,亮银流转。他带笑地向她走来,月色和雪色之间,他是第三种绝色。

 

她素来对那些看中并买下她的人不屑一顾,比任何人类都要丰富的涉世经验与智慧让她有足够骄傲的资本。哪怕曾经有通灵之人看出她是个妖灵,向她恳求结契,她从未给过任何回应。

 

而眼前此人却让她头脑一片空白。她见过如他一般面若天神的人不在少数,眼神能够波澜无惊的更是多如牛毛。但这一次,她不自觉地伸出手去触碰,并不存在人形的她竟然感受到了他的温度。

 

那是如海的温柔和如空的宽阔。

 

绀色华服的少年凝视了许久,从袖中拿出一枚小判,蹲下身放于摊布一角,然后拾起她的本体。

 

“我要这绺穗子,不必找了。”

 

他温润明朗的嗓音宛若五月微风,踏足如轻云。还未等老者回过神来,便已消失在人海之中。

 

她愣愣地任由他将她系于发顶,没有任何动静——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任主人,哪怕是当年的以津真天,也别想让她真的安安分分地待在他们头上。她总是要作怪的。

 

为什么呢。

 

千岁的妖精第一次陷入了一种惶然不可捉摸的躁急。

 

她看过那么多变革,读过那么多文字,纵观时过境迁沧海桑田,还能有何事不为她所知。

 

可是她第一次发现,这世间竟还有她想不明白的事情。

 

就像是老道的舵手平稳地渡过了一次次风浪、绕过了一座座暗礁,却陡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处在了漩涡的中心,束手无策。

 

为什么没有人形的自己,感觉到了从胸口溢出的温暖?

 

为什么心跳一下一下,不自觉地就想对他微笑?

 

为什么思维一下子混乱了起来,那些曾经立下的永不从于人类的誓言、为妖的傲与尊严,似乎都可以无条件地放下?

 

为什么,我们相互触碰到了对方的灵魂?

 

“我叫三日月宗近,你呢?”

 

少年十分自然地对着空气开口,她这才回过神来。周遭的景色已不是喧哗的集市,而是在一座雄伟的城府中,雕栏玉砌间刻有明显的家纹,再配以少年的衣饰与自上而下浑然天成的气质,以她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个少年恐怕就是这寒山城的少城主。

 

这附近并没有其他人,少年自然是在对她说话。她沉默了一下,千年来她从未与任何人类有过交流,她自然可以一如既往地置之不理,但这一次,她不知道为何,想让这个人知道自己的名字,想听他念出自己的名字。

 

“……风。”

 

“哈哈哈,那我唤你阿风可好?结契的事情不用在意,我不会勉强你。”

 

意外地没有产生排斥心理,但她也不打算回答。三日月宗近也只是笑呵呵地继续向前走。那时的她隐隐有种预感,她会和这个人一起看尽四季更替、花开花落。

 

……倒也不赖。

 

 

 

 

 

 

 

 

 

“理由吗?”

 

面对香织的质问,她淡然地端起茶杯,吹开氤氲的白色雾气。

 

“契约、婚姻、爱情,哪个不是别有目的。”对座的女子皱眉,从脑海深处捞起千年之前的记忆,“你自己曾说过的。”

 

“呵……”她轻笑,“到底是太年轻。”

 

“风,你可想好了,他的寿命远远不及你的十分之一。”以津真天对她这执迷不悟的态度感到万般不解,“妖和人类不会善终的。”

 

“一千多年了,我活得够久了,也该沉眠了。”似是料到了好友会这样反驳,她游刃有余地答。

 

“——你想跟着他死?”长谷部香织的脸上出现了可以说是惊愕的表情,对于这言下之意被震惊到难以置信,“别跟我说妖精不会死,你这和死没有区别。”

 

她对这连续不断的质疑不作理会,徒自啜着上等的佳茗。香织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尽了朋友的本分,希望她不要自我毁灭。

 

她又何尝不懂呢。

 

理智在告知她这是愚蠢的行为。为了一个人类放弃无上的寿命、妖精的身份甚至转世为人的资格,和当年她嘲笑过的那些无知的人类有什么不同。

 

她因自己的软肋下出不可思议的拙棋,也因有了盔甲面对未来所向披靡。

 

“如果被命运注定,那就撕破命运。”

 

树枝想去撕裂天空,但却只戳了几个微小的窟窿——但它透出了天外的光亮,那就是月和星。

 

 “这么多年,只有他教会了我这件事。”

 

长谷部香织哑然,她深知这穗子最大的毛病就是一旦她决定的事谁也别想改变。她亦不明白一向聪明绝顶、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情的妖精为何干出这种天大的傻事,葱白玉指紧捏瓷杯,最终叹息着放下。

 

“风啊,我们认识一千多年了。”

 

“你可越来越不像妖精了。”

 

 

 

 

 

 

 

 

 

雨丝微凉。

身着黑衣的人群在雨中缓慢地前行,低沉的哀乐咿咿呀呀地,奏着最后的序曲。红烛摇曳着纤弱的光,在雨中晃上一晃,便熄灭了。

深色棺木上刻着精致的浮雕,沉默地、听着无谓的歌颂与祈福。生前浮华虚梦,不过归了一抔土。

是谁的葬礼呢?

她静静地伫立一旁。周身的人们有的抬袖拭泪,有的近乎是在掩面啜泣。她不知道葬的是谁,可无端端的,心底的剜伤尖锐地爆裂——胸口先是重重地挨了几闷棍,然后有一把长剑穿透再劈裂,那力道就像是要把她粉身碎骨一般。
 
她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去握住那插入心口的利刃,又惊愕地发现她的手并未被割伤,倒是像极了刀鞘。

 

“天涯海角,永世相随。”

冥冥之中有私语传来,她不知这是谁说的话,只觉得记忆里有什么东西拼命想要跳出来,挣扎着要跳脱什么禁锢。

 

胸口的刺痛伴随着剧烈的头疼让她蹲下身去,然后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化为金色星光,逐渐向空中溃散开去。

 

——妖异亡兮,化为星兮,魂魄散兮,不复生兮!

 

讶异地,她竟一点也不慌张,好像这本是她意料之中的事情一般。她沉默地注视着自己化为虚空,胸口的剧痛已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无动于衷的安心与置若罔闻的幸福。

 

星逐月兮,不复生兮。


 一铲泥土滑落,彻底封住了整个棺木,从此长眠。


她的视野也随之刹那黑暗。

远处传来一声破空的鸟啼。

 

 

 

 

 

 

 

 

 

 

她猛然惊醒。

 

双眼暂且还适应不了黑暗,床边的纱帐在黑夜中窸窸窣窣地拂动,带起沉寂的空气。

 

还好只是场梦。她心底的石头落了地,方才注意到整个面颊与发间都被冷汗浸湿,胸口的钝痛逐渐消散开来。

 

身侧的男人似乎也因她的动作醒来,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似乎是因前夜激烈的云雨,他的音色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倦意:“怎么了?”

 

她垂下眼,握住他置于她腰间的大手,十指相扣,从指间便能感受到对方稳重有力的心跳,让她在无边的黑暗里有了最触手可及的安全感,正如灯塔之于迷失于大海之人。

 

“无妨。”她轻轻地呢喃出声,并未意识到唇边勾起一抹笑。

 

“只是……梦到了一些过去的事情。”

 

 

 

 

 

 

 

 

 

 

午后的阳光微醺而带有浓厚的暖意,让这座以寒冷著名的城市褪去了它冰冷的外壳。

 

刚刚获得人形的妖精还对人类身体掌控不熟练,小步小步地绕过层层叠叠的回廊与板桥,第一次真正地亲自去体验人类的生活,多多少少她还是有些小心翼翼的。

 

澄澈的池水倒映着万顷碧蓝,繁荫柯枝间光影婆娑,天光云色不过疏影横斜。远处层林尽染,繁花如雨洋洋洒洒,不知落在谁的肩头。

 

她绕过最后一个拐角,红漆栏檐下是如画的少年,身旁摆了两个白玉瓷杯,云腴飘飘转转,叶梗最终立于浅青小潭的中央,空气间有暗香浮动。

 

即使是阳光充足的夏日午后,他眼中的新月光芒也丝毫未减,衬着那比星辰大海还要宏阔的深蓝,温柔地,足以包揽天地万物。

 

他对她笑。

 

“阿风,到我身边来。”

 

 

 

 

 










 

 

爱终究是来日方长的秘密,答案不过一场好觉睡醒。 

 

 

Fin.

 

·引用列表

马克·斯特兰德-《来自漫长的悲伤的舞会》

余光中-《绝色》

顾城-《星月的由来》

常石磊-《来日方长》

 

·灵感来源

《我的一个道姑朋友》-“梦醒后跌落,粉身碎骨,无影亦无踪”

 

·明日我将远行,可这并不妨碍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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