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条风

一人我饮酒醉,十个阿爸我一起睡

【三日婶】逆风

·有私设,婶性格折射自身

·ooc我的

 

 

 

逆风

 

 

 

【献给十八岁的自己】

 

 

 

 

“你——你爱上了你家那位付丧神?”

 

少女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地大大的,好像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至于吗?”对座的审神者看她这么大的反应,有些无奈,“你怎么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不,不,那可是高贵的神明啊——你怎么能——”

 

少女面露骇色,似是欲言又止,话提到的嘴边又咽了下去,但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口。

 

“我们只是人类,在他们的生命里连停留一眼的资格都没有,神是不会爱上人的,所以……”

 

……放弃吧。

 

少女艰难又轻声地劝导着,有些急,但又不好直言,只希望对方听懂了自己的言外之意。

 

“噢。”

 

审神者剔着指甲,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嘿,知道吗?就是她,居然向神明告白,怕是恋爱脑没救了。”

 

“你可别说,小姑娘嘛,总喜欢瞎想。”

 

“哪是瞎想,这应该叫白日梦。”

 

“哎呀,人家敢告白还是有资本的嘛,那小脸长得还不错,怕是自以为能诱惑到神明呢?”

 

“别搞笑了,他们付丧神千百年什么美女没见过,瞧得上她?”

 

……

 

流言传开来,诸如此类的言论屡见不鲜,审神者早就练就了一身左耳进右耳出的本事。

 

“别做梦了。”

 

演练场上的对手带着自己的一众极化刀,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嘲讽着。

 

“你这种普通到丢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人,还妄想神明的爱。”

 

“更何况,他们的原主,哪一位不是风云天下的人物,我真不知道你这种连特殊能力都没有的渣滓是哪里来的自信……”

 

唾沫横飞的女人停下了喋喋不休的嘴——自家的极化队伍被审神者略施小计C胜了,霎时间脸色铁青。

 

“妄想?”

 

审神者站起身,口气相当地不屑。

 

“原主又如何?是我召唤出的他们,我有这份力量,我从不会作践自己。”

 

“——更轮不到你。”

 

 

 

 

 

 

 

 

 

如此嚣张跋扈的态度,让人们一度以为是付丧神有向她示好,才让她拥有底气。

 

事实上,当那位最美的天下五剑听到审神者胆大而正经的告白时,只微微一笑,答了句“哦?看来老爷爷我很受小姑娘喜欢嘛”,便没了下文。

 

极其的敷衍。

 

审神者是聪明人,她早就预料到了对方会是如此的态度——虽然那些说她闲话的人极其地讨厌,但神明的的确确如那些人所说,是无所谓的——在他们看来,人类都是一样的,不过是青春期的少女怀春,今天突然喜欢上这个,明天又会喜欢上那个而已。

 

审神者没有停止追求的步伐,她刻意做一些讨好他的事,对方也坦然地接受,但从未让他心动过分毫。

 

——还是太普通了,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类小姑娘,没有值得让他停留的资格。

 

“小姑娘为什么不考虑人类男性呢?”

 

在一个平常的夜晚,他看似无意地询问一旁假装和短刀聊天实则不停往他这里瞟的审神者,小孩子们在悄悄地给她支招怎么讨好老爷爷却被他听了个一干二净,他合时宜地插了话。

 

“该怎么说呢?”审神者挠挠头,有些微的羞涩,“因为喜欢你,所以对其他人没有感觉了呀。”

 

“这样么,哈哈哈。”

 

意外地固执啊。

 

 

 

 

 

 

 

 

 

 

 

 

变故发生在一个看似平常的夜间。

 

本丸的结界不知受了什么影响,竟是出了纰漏,尔后被溯行军在夜里偷袭——哪怕值守夜班的刀剑立即请求支援,伤亡也极其惨烈。

 

被刀剑们拼死护住、侥幸捡了一条命的审神者此时坐在时之政府的办公厅内,左手的石膏和右眼的绷带还没拆下来,面无表情地听着对方的陈述。

 

“综上所述,本次事故我们会彻查到底,但鉴于您目前身体状况欠佳,我们希望您能将剩余的大部分刀剑转送给有余力的审神者进行代管,待您身体好转后再接手——我们会提供一座全新的本丸并对您的伤势负责到底。”

 

说是‘希望’,实际上是在命令。

 

审神者也很清楚,她现在也的确负担不起那么多刀剑所需的灵力,时之政府没直接让她卸任回家已经是足够好心了,哪还能奢求那么多。

 

刚刚才经历了同伴牺牲,又要和主人别离,短刀们一个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尽力扯出笑来挨个摸他们的头,表示等自己身体好转就会去接他们回来。

 

“在新主人那里要好好听话,不要惹别人生气啊。”她耐心地嘱咐着,给每个人一个拥抱,目送着他们跟着时之政府的工作人员远去。

 

然后他们就是别人的刀啦。

 

 

 

 

 

 

 

 

 

 

 

 

 

回到一片血腥气的本丸,审神者蹲下身,在杂乱无章的废墟中搜罗着刀剑的碎片,她的刀在这里为了保护她折了不少,她没能保住他们周全,但至少她要给他们一个安葬之地。

 

由于左手受伤,单手用起来挺费劲,审神者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坍塌的房屋和遍地的石块之间,掀起一根根断梁,捡起那些被掩盖在泥土和灰烬中的碎片。

 

天色渐渐黯淡下去,晚风带来凉意,审神者气喘吁吁地靠着废墟休息,身边的碎片堆成了一座小山,折着不甚明亮的光。

 

“主,已搜索完毕。”

 

她看向从阴影里走来的几个身影,那是她想了又想最终选择和她一起去新本丸的五把刀,他们悄无声息地跟着她一路回到了本丸,然后又静静地和她一起搜寻曾经的同伴的残骸。

 

审神者从袖中掏出符纸,咬破指头滴了点血在上面,跪坐下来,念起复杂的祷词,那些或漆黑或沾着血迹的碎片逐渐化为点点金色的星光,便随着符纸一并消失了。

 

刀的葬礼。

 

“愿来世驰骋沙场,愿一生尽忠护主,愿饮血而战,愿名满天下。”

 

古书上是这么写的,意指每一把刀剑的心愿。

 

“今后的日子,还请多多指教。”

 

审神者站起身,朝着五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新的本丸,一切都是从零开始。

 

那些曾经唤审神者一声前辈的人,看她落魄到如此境地,表面上做着一副惋惜的样子,暗地里却免不了偷笑和讥讽。

 

“啧啧,真惨,还能捡条命回来,不知道哪辈子积了德。”

 

“我看啊,她这是自作自受,居然喜欢神明,简直是大不敬,这是亵渎神的报应。”

 

“还当什么审神者啊,要我就回现世了……死撑着有啥好处啊。”

 

审神者和近侍抱着资源路过时,这些话一字不漏地传进了他们耳朵里,审神者面色不改,甚至不给那些叽叽喳喳的人分去一丝眼神,旁若无人。

 

“有没有考虑过回去呢?”

 

回到新本丸,审神者一路走进锻刀室——刀是一切的起点,从零开始,就是从锻刀开始。

 

当她前脚刚刚踏进狭小的空间时,原本只跟随在身后、一路无言的千年老刀慢悠悠地开口。

 

“你若想走,那便走罢,我不会留。”审神者头也不抬,倾身往锻刀炉里放材料。

 

“小姑娘哟。”他看似漫不经心地开口,“你需要努力学会接受自己的平凡。”

 

毕竟是活了千年岁月的刀剑,要看穿只活了十多年的人类小姑娘的心思,再不过容易。

 

——要强,好胜,倔强,这些审神者身上最突出的特质,作为近侍的他早就了然于心。他也很清楚,审神者也是靠着这些特质,才能一直撑到现在的。

 

说到底只是个小姑娘。不过,若是换做其他人,早就知难而退了吧。

 

“历史上那些人,最终都化为了一抔土,功绩大业,都是身外之物。”他说给她听。

 

“……”

 

“我憎恨平凡。”

 

审神者顿了顿,转身直视他那双浮有新月的双眼,毫无惧色,慢慢地开口,语气坚定且又有力。

 

“有人曾这样跟我说:‘你的命很大,所以人生不平稳,要经历很多事情。不过你不要苛责自己,要坚定地活下去。不管发生什么,都要昂首挺胸地面对。‘”

 

“这条路不会好走。”他叹息,“你会活得很累。”

 

“那就累。”审神者在锻刀炉上贴上加速札,一柄崭新的刀剑出现在燃尽的灰上。

 

“就算死后什么都化成灰了,那也是死了以后的事,我不管,我是活着的。”

 

她把它取出来。

 

“命定凋败亦不歇。”

 

“命运即使注定凋败,我亦不停歇。”审神者拂了拂刀上轻微的一层灰,喃喃着重复了一遍。

 

听闻此言,三日月宗近哈哈大笑起来。

 

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小姑娘,有点意思。

 

 

 

 

 

 

 

 

 

 

 

 

 

从零开始的生活开始慢慢运转起来。

 

审神者曾去问过部分‘代管’她的刀剑的审神者们,是否可以将她的刀剑还给她,对方的答案也很简单——“等你比我强大了,就带他们回去”。

 

摆明了是不想还给她啊。

 

审神者倒没有觉得灰心丧气,这本就在她的预料之中。她只是抓了抓头发,盘算着如何在短时间内恢复到曾经的水平。

 

针对上次意外的报告下来了,原来那一夜受到袭击的审神者并不止她一个——报告里说,因为时之政府的疏漏和审神者本身出现问题,造成了大规模的灵力不稳从而导致结界失效。

 

可笑,审神者若是灵力不稳,怎么可能之前没有任何一点预兆。

 

明显的推责。

 

审神者打开工作群时,发现不少的受害同僚选择了辞职——原因很简单,自身受到了不小的创伤,一切都归零了,他们没有那个心和力气重头再来。

 

曾经的邻居少女,更是哭着回了现世,再也不愿踏进这里一步——那晚的恐怖和绝望彻彻底底将她击垮了。

 

“走吧,离开这里,我们还很年轻。”少女离开之前,曾来到审神者的新本丸,好心地劝她。

 

她摇了摇头。

 

“我希望你有勇气,从头再来。”

 

是谁说的呢?审神者已经忘记了。

 

她叹了口气,收起了并不算厚的报告单。

 

 

 

 

 

 

 

 

 

 

 

“后悔吗?”

 

深夜,审神者独自坐在屋外的长廊下,看着夜空里稀疏的星,安静地沉默着。

 

着绀色狩衣的付丧神一如既往地踏着平稳的步子,慢悠悠地走到她身边坐下,端起手中的瓷杯抿了一口。

 

“……”

 

审神者没有立即回答他,她略微思考了一下,缓慢而谨慎地开了口。

 

“说没有后悔过是不可能的,谁面临这种情况都会想退缩。”

 

“不过啊,如果退缩了,就不会认识你,爱上你了。”

 

“如果我不认识你,我没有活过;如果我不认识你就死,我不会死,因为我还没活过。”

 

审神者认真地说着,专注地盯着漆黑的夜幕。

 

“而且,都走到今天这一步了,要我放弃,怎么可能啊。”

 

他明白她指的是身为一个审神者的骄傲和坚持。

 

“这样的经历,老爷爷我可是见过很多了呢。”他提点她,“小姑娘就不想问问,什么时候才会有个尽头吗?”

 

“哈?”审神者几乎是笑出了声,眉眼间浮上自信。

 

“我偏不去问还要多久、什么时候。我偏爱惦记着可能性,存在自有其理由。”审神者自顾自地答,言语间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唔,那老爷爷我就放心了。”三日月宗近笑了,然后垂首凑到她耳侧,“作为奖励,老爷爷我不会让小姑娘等太久哦。”

 

——他欣赏她身上那股刚而硬的气劲,这使得她与那些普通的人类小姑娘截然不同起来。

 

审神者惊喜地抬头,眼底是满满的不可置信。

 

“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说喜欢我吗?”她歪歪头,期待着对方的回答。

 

“上升到SKINSHIP的话,小姑娘还要更加努力啊。”他巧妙地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你看,”审神者笑起来,眼睛弯成新月,“我就说不能放弃吧。”

 

“命运总是不愿我活成我想要的样子。”

 

“可我偏偏就要活给它看。”

 

 

 

FIN.

 

 

引用列表

路易斯·塞尔努达《致未来的诗人》

吉本芭娜娜《无情/厄运》

维斯瓦娃·辛波斯卡《我曾这样寂寞生活》



【愿你勇敢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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