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条风

一人我饮酒醉,十个阿爸我一起睡
微博@三条风
携手同心-三条风

〖三明婶〗画



〖阅读提示〗
①根据画手生涯测试结果衍生产物,并非美术业内人员,有bug见谅
②为剧情发展需要提到了极少〖bl〗相关,lo主雷腐,请勿借此衍生
③三明婶,有亲友@瓷卿  @飘渺子 串场,狗血韩剧式发展,ooc我的
④玩广电梗,并无恶意,请勿认真
⑤地名全捏造




1.
我已经不想解释了。

你说这好好的人,就因为手贱,在当初网站注册时点错了性别,自此没法改,搞得我现在无论怎么强调我是女画师,也没有半个人信。



2.
我叫有栖川风,一个画师,画扶她的。

......喂喂喂别报警!网站有分级制度的!我也没有开车上秋名山啊!我都是画擦边球和清水的!!只是因为题材和人物设置比较剑走偏锋所以被分进了r18区。

在这个网站画大屌萌妹只是当初签约的要求,我的本职工作是设计师,空闲时间在这里画着玩玩,结果没想到一炮而红得了个扶她风的别名。

...你他妈才扶她。

真是羡慕死隔壁那个画玛丽苏的三角鸡蛋龙,我也想画傻白甜和帅气小哥哥啊!




3.
我的读者里有个叫“五阿弥切”的,一开始以为是个大师,后来想想没哪个大师会逛这种网站。

是位男性,标准出场是“哈哈哈”,然后开始撩。

隔着屏幕我都经常被撩地老脸一红,因为他实在太活跃,我也时不时回两句。

结果后来我们互加了联系方式,有事没事聊几句,大概在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样子。

不知道怎么搞的,这事儿被流传出去了,我的粉丝开始起哄,甚至堂而皇之地讨论我俩的攻受问题。

然后我有一天愕然发现了他x我的bl本出现在了r18区。

我他妈的再说一次老娘不是臭男人!!!





4.
我们面基了。

偶然的一次机会,发现我们同城,再一细问其实住得很近,就约了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他长得很好看,不是传统意义上那种普通的好看,而是可以让一整个咖啡馆的雌性生物都被他吸引来目光的那种好看。

就像是那种自带光环的人。

我虽然对自己的外貌不缺自信,但相比之下简直只想就地打个地洞钻进去。

“荣幸相见。‘五阿弥切’是我的网名,我的真名叫三日月宗近。”

他推过来一张名片,是一位职业撰稿人,同时还发展着自己的线上新媒体。

......兴趣爱好是看扶她?

我强忍着吐槽的冲动,有板有眼地进行了自我介绍,然后谈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最后离开时,我斟酌着开了口。

“那个.....三日月宗近先生,我能不能拜托您一件事情?”

“唔?”

“......还请您回去之后帮我证明一下我是货真价实的女孩子。”

“哈哈哈,甚好甚好。”





5.
〖震惊!我站r18区著名画手‘扶她风’竟是伪娘——!〗

打开网站首页就是这条大剌剌的推送。

淦。

五阿弥切...不,三日月宗近倒是遵守承诺,在自己的个人主页发了一条动态,写着“和小姑娘见面了,哈哈哈”并艾特了我。

......然后评论一边倒地尖叫扶她风居然是伪娘。

伪你奶奶的娘。

我自暴自弃地关了网页,又打开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以表谢意,虽然感觉效果好像适得其反了。

“哈哈哈,不用谢。小姑娘可以直接叫我三日月哦。”

先不说‘小姑娘’这种极具老年人风格的称呼,我回忆了一下当天见面时这人慢条斯理的作风和一开口的老干部气息,若不是那张脸撑着场子,当真会以为是个老爷爷。

以及你是在撩我吗。





6.
“我们交往吧。”

我盯着屏幕上弹出来的句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时间一长我们之间从礼节性地相互客套到谈天说地无话不谈。我会给他讲很多事情,包括设计的灵感,工作的烦恼,他就像一个历经百态的老者一样给我以支持和开导——明明大不了我几岁。

我偶尔会问起他的稿子,他给我看过他的杂散游文,文字简洁有力且带有古典的韵味。有时还有些诗性大发的产物,虽然我文学素养谈不上多高,但我也能读出其中个别句子的暗示意味。

我装作没有看懂。

志趣相投,性情人品都是可以打满分的水准,天时地利人和似乎都凑齐了,但我一直坚持着暧昧的关系,没有捅破这层纸。

不是说别的什么原因,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初恋令人好奇但又格外地小心翼翼——我们都是成年人,不像小孩子一样可以无所顾忌。

结果他先开了口。

我的心砰砰直跳,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品尝爱情的美好,这种腻人的甜蜜感会让人丧失理智和基础判断力,就像在云端,飘飘忽忽,不知是真是梦。

可我倒底还是喜欢他、依赖他、信任他,我也想光明正大地和他一起创造些值得的回忆。

“好。”

我颤抖着按下了发送键。





7.
拖更许久的扶她风突然发消息说和五阿弥切交往,我几乎是抱着麻木的心情点开了评论,结果是被大片的祝福刷了屏。

手速极快的隔壁画师三角鸡蛋龙还秒撸了张贺图,有生之年能看到自己出现在BG区,真他妈的感天动地。

性别梗终于是洗清楚了,新的生活也要开始了。

我期待着未来的样子。








8.
一周年到了。

我打卡下班时,三日月已开着车到公司楼下来等我了,无视掉同事们并无恶意的揶揄,我拉开门上了车。

起哄个什么劲,好几个都是有家室的,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去哪儿?”

我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无意识勾起的嘴角,只将安全带扣上,微侧了头问他。

“唔,小姑娘之前不是说很想看夜樱么。”红绿灯口他踩下刹车,我猜到了这是前往锦川的路。“我预定了一家岸边的餐厅。”

锦川两旁的河岸上栽了许多樱树,每到春夏季节,都是情侣们约会的圣地,我曾经随口提过想去那里看看,也不知道他怎么定到的那里的位置。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樱树下用餐,感受缓慢流淌的锦川和微凉的夜风。明月初升时树下的地灯亮起,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映着些许飘洒的樱花,气氛暧昧而旖旎。

我们都算是和艺术沾边的人,在这种氛围下我一时兴起想画下这幅景象作为纪念,美术工作者的职业病嘛。

“在想什么?”三日月拉回了我远去的思绪,我对上他的眼,那双新月在深蓝的天幕里浮沉。霎时间风起,几瓣樱花落到他发间,天地恍然失色。

“没什么。”我转过身以掩饰逐渐浮上热度的脸颊,在包里翻找速写用的工具——今天好巧不巧工作用到了,才带在了身上。“你稍微静坐一下,不要动可以嘛?”

“哈哈哈,可以可以——小姑娘这是要画我吗?”他弯起眼眸,很容易便看穿了我在想什么,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满足。

“我画画是要收钱的,你可是我第一个免费顾客。”我将纸夹进画板,开始构思构图。

“那么算是vip吗?甚好甚好。”他哈哈地笑了几声,便随我的要求安静地跪坐着。

夜樱、锦川和三日月宗近。从事艺术这些年来我第一次感叹竟有如此完美的搭配,我几乎没有停过笔,不需要去思考,他坐在那里本身就是一幅画。

“......好了。”我擦掉最后一点边缘线条,将画纸取下递给他,“算是送你的交往一周年纪念礼物?”

“哦?很像我呢。”他饶有兴趣地注视着那副画,“很感动啊,小姑娘亲手为我画的像。”

“当然像啊!我的功底怎么也是专业级的......”我正欲自夸一番,视线突然被遮挡,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他教过我很多次如何接吻,可我还是学不会,只能笨拙又青涩地回应,最后常常弄得无法呼吸。

眼前浮上水雾,胸腔中的氧气快要耗尽了。他揽住我的腰,扣住我的后脑勺,这个深吻持续的时间太长,我双腿发软到几乎瘫坐到地上。

“回礼。”他总算是放开了我,眼里的金色新月闪着灼热的光。

“一周年快乐。今后的日子,也请多多指教。”他笑着对我说。

“......嗯,请多多指教。”我将已到喉头的一堆话又咽了下去,最后拥住了他,轻声应答。






9.
“啊,欢迎回来。”

听到玄关传来的响动,我从厨房里探出半边身子,看到是三日月后放下心来,随口问候了一句。

同居是顺其自然的事,我和家里报备后也没有怎么反对,父母都挺喜欢他的。

“帮我回复一下,”我指了指客厅茶几上的电脑,“怎么又有催更的......”

我和他认识的那个网站居然还没有打爆我这个不定期年更作者,而且还有些极有毅力的粉丝时不时催上几句。有时我实在忙不过来便让三日月帮我回复,评论区估计又要嚎什么“扶她风转型狗粮风天天秀恩爱”了。

大屌萌妹什么的......我都快忘了当年剧情更到哪儿了。

“好了。小姑娘的粉丝还真是锲而不舍啊。”三日月关上电脑,走进厨房来帮我端菜。

“我这种十八线画手都不算啥,你看我互关的那几个r18区顶梁柱,有个被粉丝催了三年居然真的回来更新了。”我耸耸肩,“网络的力量真可怕。”

“哈哈哈,的确是呢。”

不过也是,拖更什么的的确不大好,回头有空诈诈尸吧。我想了想下月末应该没什么事,正好用来摸鱼。






10.
网站的r18区突然被封禁了,听说还带走了几个老司机大手。

我并没有实锤的开车证据,而且自从和三日月交往后我快两年没更新了,致力于现充,并不担心查到我头上。

但这件事实在事发突然,以往有作品被封禁,也只是个别画师倒霉,走走外链什么的就能应付过去——居然突然大清洗还抓了人,怎么看都觉得是上面的大动作。

所以三角鸡蛋龙来敲我的时候,我还抱着看戏的心态嗑瓜子,庆幸自己本职工作不受影响,大不了以后换个网站就行,反正都是闲画。

“缈喵奉命在没日没夜查,你想这一下子损失了一大票画师,摇钱树都倒了,运营得气炸。”

缈喵是三角鸡蛋龙的好友,也是网站的首席IT技术人员,平时遇到网站抽风或者莫名被屏蔽的情况我们都会找她。

“缈说怀疑是网站内部出了内奸,才会引起上头的大动作,不然你想,如果只是普通的举报或者封查,怎么可能让条子直接参与进来抓人?”

“有可能。”我觉得她的分析有道理,“现在咱们也就只能等消息了,说的难听一点,明哲保身。”

关了聊天框后我也没想太多这事,甲方要的设计还没上色,晚上三日月会回来吃饭我也还没准备,事情还很多。

大约两个小时后,她的头像又一闪一闪地亮起了。

“缈把结果发给我了。”

“咋样?”

“......风,你先回答我,你相信缈的技术吧?”

“对啊?”我没明白她的意思。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给了我一张截图。

〖ID:五阿弥切
最近登陆:07:26
ip:499.19.83.435
通路端口:本丸市广播电视总局〗

啪嗒一声,我听到手里的数位笔摔在了地上。

“......虽然很难以置信但是你先冷静!”

“毕竟只是端口指向那里,他是被广电利用也说不定......”

“风?风你有在看吗?”

“扶她?伪娘?你还在吗??”

.......

我什么都看不见,蜷在电脑椅上,目力所及之处是不可及的黑暗,剧痛由心脏传递到大脑,一片空白,难以呼吸。

有什么热的东西急切地从我的眼睛奔涌而出,大股大股地,像江河倾泻而下。

耳边只有爆裂和破碎声。






11.
我麻木地抱着腿蜷在椅子上,一团乱麻的思绪在脑子里翻腾,怎么也理不清。

答案很清晰,很明了,广电早就盯上了这个网站,然后派他潜入搜集证据,只等着一锅端的时候。

我就好巧不巧地跳进了这个陷阱。

什么感情,什么童话一样的爱情故事,都只是一场戏。他监视我这么久没有出格的行为,又借我的人脉监控到其他画师作者,仅此而已。

我居然天真地信了,还幻想着未来。交付一片真心最后换来的是欺骗与利用,他还残忍地不给任何提示,想让我溺死在象牙塔里。

为什么是我啊?!为什么是我啊?!!!

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我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跳下椅子直直冲到门口,他似乎被我满脸的泪水和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习惯性地要抬手擦我的眼泪,被我扭头避开了。

我抓住他的衬衫领子,凭着最后一点理智和最后的力气咆哮着问出口。

“三日月,你告诉我,你不是广电的人?是不是?!你告诉我啊?!!”

他愣了一下,目光一暗,喉头动了动,对着我苦笑。

“......抱歉。”

啊......这就是答案。

我刹那间失去了力气,失去了所有的听力,耳朵嗡嗡一片,世界是安静的,空白的。

我放开了他,浑身都在发抖。失望,恨意,绝望,剧痛,这些情绪一齐涌上来时,我除了拼命呼吸做不到任何事。

“都是你干的吧?一直以来都在利用我。”

“这次我侥幸逃过了。那是不是等到有一天,等你搜集够了证据,你就可以有理有据地把我也送进去?!”

我大吼着,全然不顾了形象,我可以想象自己狰狞的表情,泪水汹涌而下。

想逃,想逃到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想逃进一个庇护所,容纳我浑身的伤痛。我曾经自诩是足够坚强的人,面对何种困难不曾退缩,可我现在只想逃,逃离这惨淡又直白的真相。

我夺路而出。






12.
漫无目的地在街上狂奔,我也不知道自己要跑到哪里。

以前看周身的朋友失恋,要么是大哭一场,要么是借酒消愁。

很不巧,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我有很不错的酒量,酒精麻痹不了我的神智,至于眼泪,根本流不尽。

累到跑不动了,我扶着墙壁气喘吁吁地喘气。过路人小心翼翼地看我几眼,只快步走掉。

你看啊,这世界和他一样虚伪。

抬头看了眼周边的环境,竟是在不经意间来到了那个三角鸡蛋龙的住处附近,想也没想拔腿就往她家走。

门打开的那一刻她估计是被我的样子吓到了,我明显从她眼神里看到了惊吓——但好像又有心理准备,只持续了那么一刻。

“......你打算怎么办?”

把我迎进屋后,两个人相顾无言也不是个办法,她先我一步打破了沉默。

“离开本晚市。”我头也不抬。

“你疯了?!”她脱口而出,“你房子怎么办?工作怎么办?”

“卖掉,跳槽。”我想也不想地答,事实上在路上我就规划好了这一切。“如果不离他远一点,说不定下次被手铐铐走的就是我,至于名头,那根本是莫须有的东西。”

“有栖川,这不是理由。这不像你。”她沉默了一下,突然生疏地叫起了我的姓氏,“你不会怕这些的,你也不是因为一个男人就会变成这样的人。”

“对啊,这么懦弱、感性又冲动,不像我。”我抬头平静地看她。

“可我真的很喜欢他。”

她的嘴唇动了两下,终是没再说什么。她男友——长谷部国重也回来了,估计也了解了一点事情,并没有打扰我们,只身去了厨房。

“......你这几天先在我这边住吧,等所有东西都安排妥当了再走。”她头疼地按了按眉心,“先吃饭吧。”

从沙发上起身时,口袋里的手机滑了出来——因为习惯于静音状态,我彻底把它忘了。屏幕上显示12条未接来电与20条line信息,都来自三日月宗近。

他不是喜欢用这些社交软件的人,我知道,可我一条也不想看,本来就没什么可解释的。

“分手吧。”

我几乎是屏着呼吸打下这几个字,按下了发送键。胸口的钝痛难以言喻。我删除了他的电话号码,拉黑了所有联系方式。

断地一干二净,对我们双方而言都是新的开始。

分手啦。

这段持续了快三年的、一厢情愿的感情就此告一段落。

我死死咬住下唇不要自己哭出声。






13.
离开的前一天,我在网站上发了一大篇文章,大概是我大学毕业后写过的最长的文字。我讲了这几年发生的一切,我让龙和缈把他的卧底身份公开出去,无所谓。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在叨些什么,我不是擅长写作的人。文章的最后我说,谢谢你这三年来给我制造的美妙的幻境,可惜我以真心换来的结局和真相如此惨不忍睹,我不打算计较什么,只希望我们后会无期。

发送出去后,评论里都是些或安慰或鼓励的句子,还有些声讨控诉渣男的声音,渣不渣他自己心里清楚,我也不想管了,就当我年少无知吧。

“新的工作单位已经把电子合同传过来了;房子已经给中介挂着了,说因为地段很好卖出去不是问题;在那边的住处也定下来了。”龙和长谷部国重送我去机场时一项项核对清单列表,“你当真不回去收拾一下房子里的东西?”

“送人卖掉丢掉都行,随你喜欢。”我拿出遮瑕笔补妆,这些天来我几乎没有安然入睡的夜晚,黑眼圈重到层层遮瑕都无法掩饰,“还有,记得提醒缈......”

“......把你的行踪信息全部清除,我记得的。”

“拜托了。”

飞机起飞前,我闭上眼,任那些记忆在我脑海里无休止地吵闹,等到了新的城市,一切都是过去式了。

再见,再也不见。







14.
搬到弦矢市一年多了,我也逐渐熟悉了这里的生活。

新的工作单位是集媒体、游戏、动漫制作、设计等一体的综合型大公司,我在里面学到了不少东西,也认识了很多业外人员。

三角鸡蛋龙和缈喵一直与我保持着联系,听说龙和长谷部国重准备订婚了,缈喵和她的小男友吉行也发展火热,我说我是不是要准备一下礼金了。

“你也该找一个了呀。”三角鸡蛋龙在line上回复我,“你条件那么好,年龄也合适,不可能没人追吧。”

的确,我知道有人在追求我,公司里就有不少单身男同事明示暗示,但都被我婉拒了,只有一个叫梅津昭贵的游戏开发人员仍坚持不懈。

他家庭条件不错,工作勤恳上进,为人温和幽默,是居家型的好男人,按理说这样好的条件摆在面前我应该毫不犹豫地去抓住才是。

“......你该走出〖他〗了吧。”

line上显示着单薄又小心翼翼的句子,我放下手机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来到这里后我努力地去忘掉那些令人不愉快的事,全身心投入到新生活里,旧伤在逐渐愈合,但不代表着痕迹会消失。

不过,她说的有道理,该踏出第一步了。

“有栖川小姐?有栖川小姐?”

梅津昭贵在我面前挥手,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走神了。

“抱歉,梅津先生,我刚刚走神了。”

“没关系,我倒觉得这样的有栖川小姐充满魅力。”他眨了眨眼,露出干净的笑容,“说起来,有栖川小姐今晚有空吗?市中心开了一家新自助餐厅,听说味道还不错。”

对于这类邀请我一向是拒绝的,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就是不想去而已,会没由来地生出疲倦和烦躁感。

“好啊。”

鬼使神差地,我答应了他。

高楼的落地窗外是车水马龙的繁华都市,这是家偏高档的餐厅,环境和视野俱佳,我几乎已经猜到了他约我出来是干什么。

“谢谢款待,晚餐很美味。”我咽下最后一口甜点,以标准的微笑答谢梅津。

“你喜欢就好。”他看起来有些激动,但又有些扭捏。我也不急,等着他开口。

“那个,有栖川小姐。”梅津昭贵定了定神,认真地看着我,“虽然可能有点突兀,但我还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从你来这里第一天起我就注意到你了,你是个漂亮、聪明又能干的女孩子,大方又勇敢。我意思是......我很喜欢你,希望你能接受我。”

我低头搅着饮料中的冰块,琉璃灯映着银制餐具,可我却觉得这是极其庸俗的奢华。

“很高兴您能欣赏我,梅津先生。”我慢慢地回复他,“我想您也有所耳闻,我的前任给了我极大的伤害,短期内我可能不会再爱上一个人——请允许我抱着负责的心态反问您,哪怕是这样的我,您还会继续喜欢吗?”

“当然。”他不假思索地答,“我有自信能够帮你走出过去,还请有栖川小姐给我这个机会?”

有自信吗?我几乎是要笑出声来,但他的确不让人觉得讨厌,是个不错的人——为什么不试试呢?






15.
答应梅津昭贵后,我也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龙和缈,后者几乎是帮我人肉了一遍对方,确定他是个表里如一的人。

“这次不会错了。”三角鸡蛋龙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心一样,我吐槽她怎么像个中年老母亲。

“我们还不是担心......!”她意识到了什么,迅速掐断了话头转移话题,“我和长谷部决定在下个月结婚了,你也和梅津先生来捧个场?”

“缈做你的伴娘吗?”我瞟了眼宾客名单,上面并没有她的名字。

“是。啊对,正好来找你帮我设计一下婚纱。”她从包里拿出一些打印下来的婚纱模板,“总觉得现成的达不到我要的效果,还是定做好。”

“龙大小姐,你不知道有句话叫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吗?大家都是业内人。”我嫌弃地白了她一眼,我这个月的工作本来就忙,这人还给我硬塞外快。

“我是学插画的,你是学设计的,ok?”

“请我设计可不便宜哦。”我揶揄她,“看在是亲友的面子上给你打个八五折。”

“......铁公鸡。”

“那我走了。”我作势提包离开,被她拉住了。她一脸肉疼地对我比了个数字,我寻思价位还不错,这活我接。

我在通知梅津昭贵时,顺口提了一下这件事,他被勾起了兴趣,略有好奇地试探我。

“没想到有栖川小姐如此公私分明,恐怕这天底下没有人能免费得到你的作品了。”

“有倒还真有的。”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地反驳,似乎出乎了他的意料,“仅那一次而已。”

不会有下次了。







16.
熬了整整两周的夜,我总算赶着把设计图交给了裁缝,好不容易等到周末只想闷头大睡,没想到大早上被电话吵醒,我接起来就破口大骂。

“你再大清早吵我睡觉我诅咒你一辈子画鸡蛋都是三角形的!!!!”

这个梗出自我们学生时代一起学素描时,当年她自喻当代达芬奇,天天画鸡蛋,结果被老师问“鸡蛋怎么是三角形的呢?”,从此三角鸡蛋龙的芳名便流传开来。

“......好好好我的锅,但是婚纱真的棒极了!不枉我花那么多钱......”

我啪嗒一声挂了电话,没想到裁缝的速度会这么快,竟然已经出了成品。

我生无可恋地被她抓去陪她拍婚纱照,还说什么要我现场给她和长谷部国重写生,说比相机拍下来更有意义。

梅津昭贵自愿当了我的苦力,一路帮我提着画板和工具箱,时不时还和摄影师什么的攀谈几句。

我四处走动着选取背景点,露天婚纱摄影的地点往往是公园或花圃,他们也不例外。搭建的深红色长廊顶正盛开着紫色的藤花,垂成一串又一串瀑布,阳光透过窸窸窣窣的叶子,形成颗粒状的光点,很适合。

“哎,你俩到那儿去坐着——”我正要招呼他们,梅津昭贵突然打断了我,指向人工湖畔对面的一株巨大的樱树:“有栖川小姐,我觉得那里可能会更美。”

微风适时地扬起花瓣,又簌簌地落下。配上新娘一身雪白的婚纱,可以想象是怎样一幅如画的场景。

我半眯着眼看着,心底五味杂陈。太过似曾相识,太过熟悉。藏在心底的记忆随着花瓣一起被吹了出来,那时也是这样,清风,樱花,流水,只是没有这温煦的阳光,取而代之的是静谧的夜。

要我再画一遍,好比手握刀尖。

“不用了,就在这边吧,我这一身行头实在不方便到对岸去。”龙提着裙摆走过来帮我打圆场,理由也十分令人信服,我向她投去感激的眼神。

然后转头趁所有人不注意擦掉眼角的泪花。







17.
婚礼很热闹,亲朋好友们打打闹闹着,我笑嘻嘻地故意去灌她酒,用的理由还分外冠冕堂皇。

“我帮你设计了婚纱,给你画了婚纱照,塑料姐妹情做到这份上够了吧?你今天非得干了这杯不可。”

难得有这样一次机会,不抓住就太可惜了。

作为损友我表面这样说着,内心还是诚挚地祝福和羡慕的。龙和长谷部国重在众人面前宣誓、交换戒指、拥抱、接吻,神圣而庄严。

我看到她脸上洋溢着足以称之为甜蜜的微笑。

新娘背对着台下抛捧花时,我跟着推搡的人群一起起哄,结果那束玫瑰不知怎么就掉到了我手里,中间还插着一枝热烈而绚烂的火花兰。

“哎呀哎呀,没想到丢给你了,那么恭喜——?”龙对我狡黠地眨眨眼,我听着来自人群的祝福,抱之以微笑。

更令人惊喜的小插曲是,缈喵的男友陆奥守吉行,在席间借着这喜庆的氛围向她求婚了——那个一直软软小小、可爱的孩子露出了羞涩又幸福的表情。

“梅津先生那么好,你真的不考虑和他结婚吗?”送走宾客后,我在化妆间帮龙层层卸下繁复的装饰,她被灌了酒后面色有些微红,但意识仍是清醒的。

“谁知道呢。”我取下她的头花,“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和缈一样幸运地一命通关啊。”

“风,不要勉强自己。”她沉默了一会儿,转过头来直视我的眼睛,我从她眼里看到的是张熟悉的脸,挂着完美的微笑,可我知道那看起来僵硬又生疏。

我在勉强自己吗?

梅津昭贵在大厅门口等我,我深吸了一口气,发出了我对他的第一次邀请。

......也是最后一次。

“有空谈谈吗?”

“我也正想说。”他笑着看向我,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我们在不远处的河畔边并肩而行,没有人先开口打破这沉寂。

“有栖川小姐是想和我提分手吧。”梅津昭贵突然定住了脚步,疑问句出口变成了陈述句,被直截了当地戳中了心事,我一时有点没回过神来。

“其实哪怕你不提,我也自愿退出了。”他挠挠头,有些不甘心,但又长出了一口气,“你很爱他,很爱很爱。”

“不,我......”我张口结舌,想要辩解些什么,可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有栖川小姐,你可能自己看不见自己的脸,但我看得到,你从来没有真心笑过,和我在一起时也只是在勉强自己配合我而已。”

不要勉强自己,是指的这个吗。

“......抱歉。”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是个很好的人,可我无论如何也对他动不了一丝感情,我也不想再耽误他,不如各自解脱。

“有栖川小姐不需要向我道歉,一开始你就和我说清楚了的,是我一直在做无用功而已。”

“真是羡慕那个人啊,能被你如此深切地爱着,虽然不知道你们过去发生了什么,但希望你们未来能够不要再错过。”

梅津昭贵伸手将我的额发拨到一旁,露出了他招牌的温柔笑容,我知道那会带着些苦涩。

“我还是很喜欢你,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和真心相爱的人在一起。谢谢你给我的机会,祝你幸福。”







18.
有栖川风消失了。

纵使明白她极有可能已经离开了这座城,三日月宗近也坚持找遍了本晚市的大街小巷。

她的朋友们全部统一了口径,对她的去向只字不提,最亲密的那两位甚至扬言见他一次打一次。

这些都不重要,他只想找到她在哪里而已。

事实上,一开始接触她时,三日月宗近的确只是当作执行任务,从一个既活跃在灰色地带但又不是调查名单内人员的人身上突破,他原本只想和这个画扶她的搞怪画师稍微搞好关系,借此打通整个r18版区的人脉而已。

但是,爱情不是可以被规划和预知的。当他意识到他已经无可救药地沉沦于这份美好的情感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三日月宗近自然是预料过真相被揭开的那天的。他思考过很久该如何向有栖川风解释,如何告诉她他对她的心意无半分掺假,但当有栖川风扯着他的领子质问他时,却堪堪只能说出一句抱歉来。

利用就是利用,哪里指望她会相信他的辩词。

她一气之下跑出家门后便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他知道她再也不想看到他,他动用了所有他知道的手段,也查不到任何一点行踪。

他的小姑娘去了哪里啊。

一年了,她走了整整一年了,他依旧没有线索。

着绀色西装的青年闭上眼,紧皱的眉下是瘦削的面颊。同事们大抵知道些内情,也不好宽慰什么,只小心地不去碰这根线。

“你们听说了吗,最近有款新上线的游戏特别火,看起来挺正常的恋爱游戏,没想到根本达不成恋爱结局!”

同事们的讨论声传了过来,听内容似乎是前几天刚从他手里过审的一款游戏,画风精简唯美,没什么出格元素,他那时也没多想便给了通过。

三日月宗近找出前几日的审批记录,那款游戏的名字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永不可得的画作。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找出详细资料一行一行地阅读。

“《永不可得的画作》:

有一个男孩,他想要获取心仪女孩的芳心,他要努力去讨好她,送给她大大小小的东西,女孩的好感度在稳步增加,可是总是停在差一点点的位置。

变着法子的约会、礼物和惊喜都试过了,女孩都不为所动,男孩很着急,但总是参不透其中的奥秘。

直到有一天,男孩发现,如果俘获女孩的芳心,那么她会为他画一幅画——也就是说,他需要得到女孩为他画的画,这是女孩心仪于他的证明。

可是无论是怎样的理由,女孩都不肯动笔,哪怕是打着工作和合同的旗号,女孩也轻易看穿了这些伪装。

“因为我这一生只为一个人免费画过画,并且永远不会有下一个人。”

她这样说的时候,眼神里充满了思念与缱绻,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第一次真心地露出了微笑。

那一刻,男孩就知道自己输了。”

“开发者,梅津昭贵。”








19.
弦矢机场。

三日月宗近几乎是空手来到了这里,直觉告诉他游戏里的那个女孩就是代表有栖川风,那么她应该和开发者同在一个公司——至少是同一个城市。

他没有想过如果找到了她要说些什么,要做些什么才能挽回她,他只想见到她,哪怕她恨他入骨也无妨。

跟随地址指引来到开发公司大楼下,正是下班的时候,身着工作装的人们从楼里接二连三地走下来,他急切地寻找着那熟悉的眉眼。

六点十五。

设计师总是被迫加班,他知道的,何况他这一年来跑遍了本晚市的角落,耐心这种东西他有的是。

黑发异瞳的女人从电梯间走出时,耳边还夹着正在通话的手机,当她转过身来对上门口的绀衣青年的面容时,她直接呆在了原地,手机和臂弯里的手提包一起摔在了地上,设计工具哗啦啦散了一地。

青年素来温和淡泊的面容上出现了可以称之为“狂喜”的表情,来自于长久以来的深切思念与千辛万苦后的失而复得。

他找到他的小姑娘了,他找到他的小姑娘了。

如果要问三日月宗近在有栖川风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地位,她会脱口而出一大串答案。

最不愿见到的人、一直在逃避的人、最讨厌的人、最不能原谅的人、伤她最深的人......

......最爱的人。

她失声痛哭起来。






女人蹲下身去,捂住脸嚎啕大哭起来。

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是以这样一种方式和三日月宗近重逢,好像回到了在本晚市工作时,他几乎每晚都会在她工作单位下等她。

她说不清楚自己的感情,她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样的态度,为什么三日月宗近要千里迢迢找到这里,是道歉吗,是解释吗,是......

......是喜欢她吗。

有栖川风不想知道答案,她怕自己听到答案的同时会当场崩溃,她不管那散了一地的设计工具,以最快的速度脱下了高跟鞋,光着脚折身往回跑,她知道大楼有侧门可以离开。





20.
“......阿风!”

眼见有栖川风又要逃,三日月宗近下意识要冲进去抓住她,她的名字也脱口而出。

然而大楼门口的栏杆并没有给他机会,那是只有工作人员的指纹才能打开的屏障。

又要失去了吗?!又要再一次失去她吗?!

肩膀被谁拍了一下,三日月宗近转身,面前是个和他差不多高的青年。

“梅津昭贵。”对方递上名片。

他瞬间明白了有栖川风和梅津昭贵的关系,他递上自己的名片,对方并没有接。

“我不想知道自己的情敌叫什么。”黑发青年耸耸肩,认命似地叹了口气,举起了手机,屏幕中央显示的是一个定位。

“她住这里。”

“为什么。”三日月宗近眯起眼,惊为天人的容貌下掩藏着不可小觑的威压。

“你刚刚叫她“风”了吧?真令人嫉妒。”梅津昭贵巧妙地引开了话题,“我就当这一次老好人,你再抓不住机会,我就不放手了。”

“谁叫我们都喜欢同一个人呢。”

青年背对着他挥了挥手。朝着另一个方向远去了。







21.
还没跑回小区,我已经在半路被截住了。

鬼知道是哪个同事作妖给了三日月我的地址,让他先一步打车来堵我。

我不想见他,这句话既违心又真心。分别的一年里,大大小小的细节都能牵动我们之间的回忆,怎么也忘不掉,只越来越煎熬。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忘掉他,我嘴上说着我很恨他,恨进了骨子里,可我到底还是很爱他。

人来人往的路上,汽车开过的喇叭声与杂乱无章的人声交杂在一起,构成了这座城市最安静的曲调。我们就这样面对面站着,一句话也不说。

“愿意听我说一句话吗,小姑娘?”

最后是他先打破了沉默,我抬头正好对上那双金色的新月,在越来越暗的天幕下衬地熠熠生辉。

我不回答他,我开不了口,浑身都在抖,脚底发软,身体紧绷,大概是动物生来的警戒本能。

“我不对过去的事情多做解释,我只想让你知道,我对你这份心意从不作伪。”

他一字一顿地、慢慢地道出这句话来,重重地敲进了我的脑海里,然后用那仅剩的一点理智去分析词句的意义。

“.......所以呢。”我颤抖着反问他,证明了是一片真心,就是可以随意利用我、践踏我的信任的理由吗?

“我并未奢求你原谅我。”
“我并未奢求你说爱我。”

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们本质上是一类人,所以我们像两只刺猬一样,渴求抱团取暖,却又互相伤害。

“......我给过梅津昭贵一次机会,为了公平,我也给你一次机会。”我攥紧了拳,手心里已有汗水。

“一周内,你能打动我让我心甘情愿为你再画一次画——无论什么东西,我就跟你走。”

我鼓足了全身的勇气将这番话说出了口。

“好。”

他笑了,温柔而自信,仿佛势在必得。








22.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根本没心思上班,脑子里一团乱麻,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期待他能打动我,还是彻底画上句号。

更可气的是,三日月宗近每晚都会出现在单位楼下,也不管我到底理不理他,恢复了往日里那副笑面,跟在我身边。似是故意要营造些舆论,办公室的几个年轻姑娘都在调侃我“那么好看的帅哥你都不理人家”。

该说不愧是广电出身吗。

但他始终没有其他的动作,我表面上是裁定者,实质上我也是局中人,我迫切地想要知道他会怎样挽留我,一天得不到答案,一天我便脑子安下心来。

梅津昭贵倒是不知道跟他达成了什么共识,不是说情敌相见分外眼红么?我看他俩相处地挺不错的,有事没事勾肩搭背在一起谈些什么。

时光飞逝,七天的期限已经要过了,我隐隐生出些不安来,他在想什么,在做什么,他到底要干什么。

最后一天,我怀着忐忑的心来到公司,却被告知中午要外出和一个客户谈方案——不知道下午能不能赶回来。

我认清了自己的心,我离不开他,可我不想这么轻易地原谅他。

客户要求的会面地点是一家颇为高档的餐厅,我正心生疑惑这会是怎样的大牌要求,推开门的瞬间却看到三日月坐在正中央,笑呵呵地看向我。

“......为什么你在这里。”而且还包了场。

“哦呀,是我作为甲方要和小姑娘谈设计方案啊。”他还真有板有眼地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叠A4纸,秉着职业精神我硬着头皮走上前在他对面坐下,翻看起设计草案来。

“你要我设计一套房子?”

我学过室内设计,但那毕竟不是我的专攻,他这是在故意刁难我吗。

“唔,我需要一套两个人居住的房屋设计——当然,还请考虑也许未来会有第三个人。”他抿着唇,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你知道我从来不帮人打免费工。”我听到自己的声线在抖,因为我清楚地看到草案最后写着,“希望设计师能一同入住”。

他似乎是早有准备,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盒子,起身走到我面前,打开它,单膝跪地。

“以这枚戒指做订金,不知是否足够?”

银环上的钻石在灯下折射着夺目而耀眼的光芒,内侧刻着我的名字。

我捂住嘴,眼角有什么东西淌下来。

“抱歉,让你久等了。”他轻柔地拉过我的手,将它套在了我右手无名指上,“订做戒指最快也要七天,还好赶上了。”

......原来梅津那天借故要我量各手指的粗细是为了这个吗。

我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眼泪涌个不停,可嘴角又抑制不住想要上扬。

“那还请你做好用一辈子来付清尾款的准备了?”

我拿起笔在草案最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右手多了一份重量,一时间该有些不习惯。

“乐意至极。”

他吻上我的额头。



Fin.



写狗血真的好舒服啊!!〖划掉〗
婶和三明分开的那一年里,私心bgm安利李佳薇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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