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条风

一人我饮酒醉,十个阿爸我一起睡

【阴阳师】Genesis-起源(16)

其之十六.




“啊呀啊呀,这么晚了,红小姐来到玄武门是有何贵干呢?”

 

夜色浓重,自北部前线的阴阳师们重获自由、官兵们也随之撤走后,这里陷入了一种较之前更甚的诡异。原本神圣浑厚的守护兽之地蒙上了瘴气,久久不散。

 

从一旁道路中闪出的人影,正是近日处于风口浪尖的消失之人——南野,不过他今天现身于此,是为了堵住他面前的女人继续前行的道路。

 

“受葵会长所托,至玄武门检查神兽有无异变之状。”来人正是隔壁的副会长红,身披椿红打褂的女人有些不解地望向他,“南野先生才是,贵寮一直在寻找阁下的踪迹,万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

 

“嗯?葵会托付你这种事?”似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南野放声大笑起来,在这空旷的无人之地显得格外刺耳。红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张口想要说些什么,然面前的银发男子倏地收起了吊儿郎当的调调,微眯了眼,沉下声,周身散开的是毫不掩饰的杀戮之意,

 

“那么红小姐,你又是否知道,这四大神兽,是只有创始人才能够与其进行接触的呢?”

 

“……我的确没有听说过这件事,在如此紧张的当下,葵会长交代我的事,我定会全力以赴,。”红并没有如他所想象般惊慌失措,只略微有些疑惑,皱了皱眉,不卑不亢地回答。

 

“哎呀,不愧是做了这么久的间谍,心理素质真不是一般高。”南野将手背在身后,又换回笑嘻嘻的模样,“那么我们先来谈谈另一件事吧。”

 

“关于——你对白石下毒的事情。”

 

此话一出,妖风乍起,凛冽地刮着枯木,飒飒地落下几片枝叶。二人间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在暗处尖叫着要撕裂这深夜的压抑。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南野先生。”女人抬高了音量,眸子里写着的是满满的坚定不屈,“先不说您无依无据诬陷于我,单论我与白石阁下之间的差距,您莫非是觉得,我是有这个能力给他下毒之人?”

 

“红小姐,你不是我们寮的人,所以你也不知道我的过往。”满意地看到了她的这般反应,南野不慌不忙地应了,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质问。

 

“我曾是这南部地区小有名气的地头蛇,喜欢香香软软的女孩子。后来被寮内招收,禾子他们将我作为全寮的暗箭进行培养,条件是没有限制我的自由。”

 

“在白石托我暗中调查这件事后,很巧合的是,我认识有一个女孩子也是个下毒的高手。”

 

“她告诉我,这种能封印阴阳师灵力的慢性毒药,有两个致命的缺陷,一是必须借由灵力施放,另一个便是有可被人察觉的异味——所以说,用这种毒的人绝大多数是女性,因为她们用的香料可以盖住这种味道。”

 

“白石不是近女色之人,能和他接触到的女性也就是我们寮的那几个,以及你。像你说的那样,其他人也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若要这么说,那贵寮内的诸位岂不是更有嫌疑?南野先生,您真的不是在挑拨离间么?”红冷哼一声,直截了当地打断了他,手中开始捏起灵符,“我不禁要怀疑,您是否真如传言所说,是那个杀害同伴的凶手了。”

 

“阿梨和阿鹤还是小孩子,绿子因照看小孩也不能使用香料,葵和禾子所用的熏香,我托人试过,并不能彻底掩盖这种毒的气味。”

 

“——红小姐,只有你用的脂粉,才符合这一要求。”

 

雅雀掠过,发出嘶哑的鸣叫,在这难捱的气氛里听得瘆人,格外凄寒。

 

“呵,可笑。”红几乎是讥讽地笑出了声,不屑一顾地看向他,不输气场地地反驳了回去,“也就如此而已了?您难道可以担保,白石阁下不是受了敌方的爪牙暗中陷害,而一定要在我们之中挑出一个所谓的‘间谍’?”

 

“当然不止如此。”南野冷笑一声,眼底逐渐升起的浓重的寒意与凛冽,“这种毒需要由灵力引发、近身投放,且需要在规定时间内不间断投放六次才能挥发出它的效果。”

 

“——若要说有什么时候能近得了白石的身,最好的时机,便是曾经每晚进行的道馆训练战。”

 

“我有曾经的兄弟在道馆担任工作人员,我托他查阅了一年来的记录,按照白石的发病时间倒推,每一次必要投毒时期都到场的,只有你——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过缺席。更何况,”

 

他从袖中拿出了一小截残破的符纸,皱损到几乎看不出这曾经是一张符咒。

 

“我们搜寻了整整一月,终于从道馆的墙缝中找到了这唯一的证据——这张符咒上带毒,并且,”

 

“这是你的符纸的一角,红小姐。灵力残留也显示是你的东西。”

 

男人不再多言,抬手开始施放灵力。他大半年来的暗中辛苦奔波终于得出了结果,原本是想择明日直接告诉葵一行人,然无意间发现了这个女人夜中前往玄武门——摆明了是要去使坏。他估计了一下自己的实力,就算动起手来也能治服这个间谍,于是他决定当面和她对峙。

 

“……我坦白。”

 

窸窸窣窣的,出乎他意料的是,红并没有再争辩些什么,只扔下了身上所有的符纸,以显示自己并无反抗之意。女人微低垂了头,收敛了自己的态度,甚至于说有些乖顺地不可思议。她闭上眼,缓缓地放下了所有戒备,有些无奈地开口。

 

“……我会坦白所有事情,只是……希望你能不要告诉竹下。”

 

南野神色有些复杂地望向她,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应了。这个女人长年累月地潜伏在竹下身边,时间久了,大抵也生出了些什么感情……也许。

 

……

刹——!

 

正是这愣怔的一两秒,忽的有什么锋利的东西直冲面门而来,在月色下闪出银光!

 

好在他曾是一个街头地痞,相较于普通的阴阳师,他还略微懂得些近身实战的技术。南野猛地一转身,险险避过了要害,那利器只堪堪在他手臂上浅浅划开一道细小的伤口。

 

南野定了定神,才发现红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扇子,扇骨中隐着尖锐的利刃。这个女人刚刚的示弱只是诱导而已,她的真正目的是想趁其不备杀他灭口!

 

已经被骗了一次,又怎会再次落入你的圈套。南野在心底暗自啐了一口,他还是轻敌了,不过,这彻底激怒了他,他会拿出十二分的力气与这个女人一战!

 

南野抬手开始召唤式神,却惊愕地发现,刚刚被划伤的手臂宛如脱力般抬不起来。他这才发现,那道极浅的伤口处涌出的是黑红色的血珠。一阵猛烈的眩晕感传来,有强力的痛感自手臂蔓延开,像吐着信子的蛇般极快地游走全身。南野几乎失去了支撑自己站立的力气,半跪在地,嘴角开始溢出黑红的血液。

 

“南野先生,我可是个用毒者。”

 

红收了她的扇子,慢条斯理地捡起地上的符咒,将它们逐一拢回袖中。她的目的并不是要让这个人一击毙命,只需要造成伤口——无论多么细微,淬了剧毒毒的扇刃便可要了他的命。

 

她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个竭力压抑着巨大痛楚的男人,那毒是致命的,却又不会给人来个痛快,只会慢慢地一点点蚕食中毒者的意志与身体,或许是恶趣味使然,她喜欢看着这些人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向死亡的过程,却又无能为力。

 

“知道了太多可不好哦。”

 

南野深知今日必定命丧于此,除却与这快要让人发疯的苦痛作斗争,他更多的是在拼命思考,如何留下线索能让寮里发现红的内奸身份。他感激与葵和禾子当年的认可,使他有了这么一个还算光鲜的身份。他亦逐渐知晓,这个寮所推崇的信念,与他所坚持的东西并不相悖。他为自己的大意而懊悔,但在看着自己逐渐走向死亡时,并没有想象那般狼狈或不甘。

 

……他是整个寮的暗箭,活跃在不为人所知的阴影里,被人误解而被人唾弃,但至少在死前,不要什么也留不下!

 

她依旧定在他面前,看着南野面露极其痛苦的表情,却连了结自己的力气都没有,像是脱离了水的鱼,绝望而拼命地挣扎着,张大了嘴徒劳地想要汲取一点氧气,然后逐渐冰冷,逐渐死去。

 

眼见面前的人逐渐没了动作,一动不动地瘫倒在地,黑色的鲜血逐渐爬遍他的面颊。红一言不发地走上前,她在心中默默地计时,南野彻底死亡的时间与她所预估的完美吻合。她从袖中拿出一张符咒,以灵力作为燃料,很快的,蓝色的火焰嘶嘶地燃烧起来,将周遭映得亮亮堂堂,又戛然而止。

 

红再次捏了个符咒,强劲的风卷起,那些被烧灼后的黑灰被吹地四散,埋没进尘土里。也正巧有了教训,她这次记得留心查看这一带是否有任何的灵力残留,再三确认后,女人挂着诡谲的笑继续往玄武门前进。

 

……啊不,刚刚提到了吧,他那在道馆工作的兄弟们也参与进了此次调查,那么现在,还是先去解决掉这些人为好。

 

深夜里,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隐秘的林间似有冤魂的凄号在耳边缠绕,女人转过身,再次扮回那副平和温驯的皮囊,安静地融入了夜色。

 

她并没有看到,那已化为黑灰的男人在临死前嘴角勾起的一点弧度,没有任何不甘,只是小小的庆幸、信任与满足。

 

……哪怕她看到了,她也无法理解。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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