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条风

一人我饮酒醉,十个阿爸我一起睡

〖罗曼咕哒〗擦肩而过

擦肩而过


·答谢@Ryuu 太太送的一大————箱吃的!!!椰香薄饼是世界宝物(尖叫)
·罗曼咕哒♀ ooc我的
·短小意识流 有玩fz梗









“你有什么愿望吗?”







弃家国者受唾弃,立功勋者得褒奖。人类社会千年文明积淀出这一约定俗成的等式,重重地陷进历史的河床里。哪怕是在世界分崩离析之时——在人理差一点便被烧却的现在,这也是通用的定律。


金色杯子现身于旷野的上空,在冰天雪地里折出刺眼的光。谜之声居高临下地提出问题,藤丸立香尚还未搞清楚周身的状况,便已和迦勒底失去了联系。


“这里是......圣杯?”


即使是位于候补序列的御主,也曾听说过冬木发生的圣杯战争——最终胜利的御主被卷入了圣杯的内部,而杯子里涌出了铺天盖地的黑泥与火焰。


“你有什么愿望吗?”


圣杯再次发问,藤丸立香攥紧了拳头,嗫嚅着嘴唇,不做回答。圣杯应由迦勒底回收,而这只圣杯却无端端的有了自我意识——她害怕因自己的失误而再次引发如冬木般的毁灭。


要说愿望——愿望自然是有的。应该说,人活在这世上总有些想要达成的目的,拯救世界是愿望,中午能吃上热腾腾的饭菜也是愿望,无论大小,总归想实现点什么。


嘶嘶嘶——嘶嘶嘶——


“想拥有无上的力量吗?”


万能的许愿机再次提问,天际的声音落到地上,像蛇吐着信子,黏腻地缠绕在耳边。


嘶嘶嘶——嘶嘶嘶——


“想拯救未来和人理吗?”


嘶嘶嘶——嘶嘶嘶——


“想让失去的人回来吗?”


藤丸立香一抖,即使再怎样掩饰面上的不堪,那一瞬间的动摇并没有逃过许愿机无限制的视野。


“那个人对你很重要吧?”诱惑的声线在心尖尖上挑拨着最敏感的那根弦,一如尖帽子女巫调制的最上等的迷药,一点点勾去了魂。


“我能做到哦——让他复活——让他再也不会消失——”圣杯嘻嘻地笑着,像是小孩子终于猜中了糖果在哪个盒子里,“来吧,张开手,接住我,我能实现你的愿望。”


藤丸立香并没有动,拯救过人理烧却的最后的御主见识了不少大风大浪,即使这只杯子毫不留情地揭开了她在冠位时间神殿的伤疤,她也不会冲动到仅听一面之词。


“怎么,不愿意?”杯子听起来惋惜极了,又低沉如鬼魅般冷冷地逼问:“还是说,你其实并没有那么舍不得他?......或者说,你忘了?”


女孩儿头顶上的橙色呆毛一抖,震惊、愤怒与难以置信随着血液一股脑儿冲上了头顶。神殿的结局是人理的延续,只是那个废柴又温柔的粉毛男人再也不会挡在她面前,对她说“去吧,立香”了。


怎么可能忘记?!怎么可能忘记?!!如果Gandr对圣杯起效,她真想现在就给这个该死的许愿机来上一拳让它闭嘴。


“......如果医生复活,那么这世界将会毁灭。”藤丸立香艰难地从嗓子眼里挤出这句话,她并不愚笨,她知道扭转因果会发生什么。


“那有什么关系呢?”圣杯的语气听起来甚是不解,“你不是一直想达成这个愿望吗?你不是觊觎每次都被回收的我很久了吗?这世界与你何干呢——你看,你拯救人理后却遭受此等对待,你不觉得,人类完全是无药可救的吗?”


藤丸立香承认,她的确设想过,如果利用圣杯的许愿机制,能否让罗马尼·阿基曼重生,但迦勒底连遭打击的现实让她暂时没有时间去规划这个问题。如今机会摆在面前她本是心动的,可这只圣杯却让她越来越烦躁,烦躁到恨不得砸碎了它。


“来吧,人类。”许愿机第二次向她发出邀请,“可不要错失千百年来那么多优秀魔术师拼上性命所追寻的东西呀。”


“我拒绝。”


藤丸立香闭上眼,不再试探着看向那个发光的物体。


她想自私一点,想拿这世界换她思念的人的命,可是她和那个人一样的善良,或者说,正是因为同样的善意,她才理解了那个人的所作所为。


“医生想要守护的人理愿望,我来替他实现。纵使我看到了很多来自人类的恶意,可医生坚信着这之中存在着美好的东西,我也相信——所以轮不到你对我们坚信的东西指手画脚。”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将咆哮咽了下去,眼中闪烁着的是金色的星星。有光和咔咔的破碎声响破空而来,藤丸立香明白她得救了。


“你将和这个机会擦肩而过。”


在通路打开的前一秒,圣杯冷冷地嘲讽着。嘲讽着这个女孩的懦弱、退缩与恐惧。嘲讽着机会明明已经在眼前却选择放弃的可悲人类。


“人类,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究竟接不接受我。”


女孩儿终究只是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它,耳边只有风雪的呼啸和连绵的沉寂。


滋滋的信号声由点连线,密密麻麻的线编写出名为人类文明的大网。天空被光环撕裂,庞大的力量扑面而来,杯子带着怨恨与不甘消失在光里,人类锁住了它。


藤丸立香松开已掐出血痕的拳,并没有听到娇小的绝世美少女一次次呼唤“我们要进行灵子转移了,你在听吗?立香?”,久久地凝视着天空。


“所以我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在自身也化作灵子进入框体之时,女孩儿再次死死地将指甲扣进掌心,抿着唇,颤抖着,颤抖着,将那被她视作是世上最恶毒的话语咆哮出口——


“医生他,他与世界!与未来!!与爱!!!”


她顿了顿,在刹那间失去了所有的气力与愤怒,颓然地垂下了柔软的睫毛。


“......擦肩而过。”


她眼底的星辰哗啦一声,像银河倾泄下来。






Fin.

〖梅林咕哒〗花を焼べて


焚花入骨


·梅林x咕哒子 微量all咕哒子
·ooc都是我的
·BGM-月と花束(FE/LE的ed)











藤丸立香死了。






对于每个普通的人类而言,生命都有走到尽头的时候。无论是一生默默无闻沉寂于平凡,亦或拯救将被烧却的人理挽回人类的未来——在生命的更替与不可抗力面前,都是平等的——甚至于说过分的平等使人产生不满,毕竟美好的事物总被赋予了长生的期冀,以至于质疑这生灵间最基本的规律。


藤丸立香死时不算年轻,但也不是应当步向终点的迟暮之人。现在若要说起来,就好像是一夜之间,她明亮的金色眼瞳再也不会如日升般闪耀,那头温暖的橘发失去光泽,不再璀璨。


“啊啊,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虹发的男人朝着透明的水晶棺走来,黑色的西装使他看起来与人类无异。送葬与吊唁的人并不太多——大多是迦勒底共事的同僚,他们或是面色凝重,或是红了眼眶,对着棺中冰冷的遗体送上最后的念想与祈祷。玛修·基列莱特一袭黑衣,一直站在棺柩一侧,强忍悲痛对每一位来访者鞠躬献上谢意。


“好久不见了,小玛修。”


梅林默不作声地站在另一侧,看着人来人往,直到殡仪馆空旷的厅堂中不剩什么鞋跟与大理石地板碰撞产生的哒哒声,他才走上前去。


“梅林先生......?!您怎么在这里......”
似乎是没有预料到来人的出现,玛修惊讶地捂住了嘴,脸上的悲意被讶异的神色所掩盖,尔后总算露出了些许欢喜,“如果知道梅林先生来了,前辈一定会很高兴的......”



藤丸立香喜欢梅林,这是公开的秘密。她还在世时一直将梅林设置为 my room担当,当然,聪明如藤丸立香也知道梅林不会爱上任何人,她和梅林之间一直保持着某种巧妙的平衡。


“啊呀啊呀,那群吵闹的家伙一窝蜂地来找我,逼我从阿瓦隆连夜徒步跑到这里呢。”魔术师挠了挠头,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御主生命力消逝的瞬间,从者也随之被立即遣返回英灵座,连最后的告别都无法做到。在震惊、悲恸等情绪过后,英灵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一个人。


“虽然很高兴阿瓦隆里一下子来了好多女孩子,可她们威胁要拆了我的尽头之塔,特别是清姬和玉藻前,差点把大哥哥的头发烧完了呢。”











作为梦魔,他本身是靠着一些小技巧来获得从者的召唤资格,和死亡这件事根本搭不上关系,也就成为了此时唯一能够再次来到现实世界的特殊存在。


好容易让那些前御主保护协会的成员们冷静下来,面对着空气中无形的压力,梅林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不过哪怕这么说,我空手去也不太好呀...”梅林话音未落,已经哭红了眼的清姬恶狠狠地扑上来,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啊啊啊啊可恶为什么要拜托这个不情不愿的巨大芙芙精!夫君去世了清姬我也没有什么可挂念的了,不如把这个荼毒夫君的祸害除掉以慰藉她在天之灵吧——!!!”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之后,梅林环顾了四周那些之前就因为他和藤丸立香的关系看他不顺眼的人,默默地闭上了嘴,然后给自己套了个盾。


“花。”



自称是被伊什塔尔和艾蕾强行拉过来(以及带路)的贤王吉尔伽美什在一旁看着这混乱不堪的场面,装作不经意地吐出了这个字。


“哈,黄金的,你就这点气量吗,那余要给立香造一座配得上她的光辉神殿......”奥斯曼迪亚斯眼见是来了兴致,甚至要当场解放宝具,吓得众人连忙让戈耳工三姐妹魅惑三连阵住这位傻爸爸。



“这个提议不错。”阿尔托莉雅认真思考后同意贤王的意见,“梅林无法将英灵界的东西带到现实世界,不过作为花之魔术师,也能借此寄托我们对御主的送别之念了。”


王终于懂人心了————!!一众圆桌骑士感激涕零。



“那我要给御主一百朵玫瑰!”玉藻前不甘示弱地举手,“不,一千朵!才能体现我对御主永不休止的爱意!”


“等等我可没法同时变出这么多......”


吵吵嚷嚷的众人再次安静下来时,终于是达成了“一人一朵不许超额”的共识,于是从者们一个个向梅林报出自己想要送予藤丸立香的花名,用梅林自己的话来说,大概是他一生中记忆力(被迫)最好的一天了。


“那就拜托你了,梅林。”从者们了却了最后的心愿,逐一化为金光与星点,从阿瓦隆中消失了。花之魔术师抓了抓头发,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起身朝着理想乡的边缘走去。









“既然是答应了的事,也不能辜负了大家的心意呀。”


梅林这么说着,不知从哪里召唤出了他那把巨大的法杖,优雅地挥了挥,水晶棺中刹那间堆满了花朵——白色的玫瑰,鹅黄的忍冬,紫色的睡莲,淡蓝的桔梗,从三色堇矢车菊天竺葵,到鸢尾紫阳花曼珠沙华,各式各样,甚至于从边缘满溢出来。它们安安静静地围绕着中间的少女,梅林满意地点点头说,这才是适合立香的模样。


“是他们要我带给立香的。”花之魔术师眨眨眼,转过身向目瞪口呆的玛修解释,“真是难为我记下了所有花的品种呀。”


“谢谢.....谢谢大家......”从震惊中找回理智的玛修泣不成声,抬手擦拭自己早已哭花的面庞。


“请问......哪位是死者的家属?”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从旁插入对话,他们见惯生死别离,知道这种时候死者亲友的心情时刻处在崩溃的边缘,与他们交谈必须谨慎,不能再去戳亲属的伤口。


“是我。”玛修连忙整理表情仪容,向对方举手示意。


“是这样,我们很明白您一定想再多陪一会儿藤丸小姐,可是还望您节哀,时间到了,我们即将进行下一步工作......”


“花を焼べて。”


看着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向玛修确认吊唁仪式已经完成——他们准备将藤丸立香送去火化,再望向水晶棺中躺着的少女和成堆的鲜花,梅林自言自语道。


“焚花......入骨?”玛修最后向她所敬爱的前辈行了注目礼,捕捉到梅林这句低声的喃喃,抱惑地重复了一遍。


“没什么。”梅林温和地笑了,“想起了以前发生的一点事情而已。”








那是一次极其惨烈的战斗,队伍中的战力已重伤到行动不能,连作为御主的藤丸立香自己腹部一侧都被捅穿了一道极深的伤口,身边只剩下尚还能行动的辅助从者梅林。


“怎么办,master?”花之魔术师优美的嗓音中倒听不出多少真心实意的焦急,“现在我们可是插翅难逃了哦。”



“——Time Alter(固有时制御)”


少女脸色发白,汗水从她脸颊两侧淌下,剧烈的疼痛使她咏唱时从牙缝间透露出些微颤抖,发音都有些不稳。她示意梅林把负伤的同伴带到后排,自己强撑着连滚带爬地倚靠到附近的支撑物上。



“梅林。”她呼唤她亲爱的my room从者到她身边去,魔术师默契地蹲下身,藤丸立香将自己的双唇贴了上去,接吻的时间不算太长,藤丸立香已经将体内所剩不多的魔力全部补充给了梅林。


“要大哥哥单挑巨大的魔兽可真残忍呢,小立香。”他嘴上这么说着,却脱下了外套覆盖在藤丸立香身上,后者用尽力气对天翻了个白眼。



“立香,如果我问你,”虹发的男人抽出剑,刚刚补充进来的魔力使他勉强能对自己进行一次英雄作成。“如果我说我没有十足的把握,如果你可能殒命于此——你后悔吗?”


“我可能最后悔的就是我花粉过敏却和你的花死在一起。”少女喘息着,橘发上沾染着血污,“这时候就很希望对面能像贞德或者埃德蒙一样,一把火烧个精光好了。”



“我相信你,梅林。”



Time Alter的维持时间到极限了,梅林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藤丸立香最后的记忆便是男人持剑逆光离她远去的背影,然后因失血过多而失去知觉。








该说这真是被你说中了吗,立香。


梅林失笑地摇摇头。火化并没有让他们等太久,再见到工作人员时,藤丸立香便只剩下一个小木盒,玛修在接过时忍不住又开始哽咽。



焚花入骨,这倒真是和各种各样的花一起烧尽了。



事实上那时他是认真地想要询问藤丸立香对于死亡的态度,可女孩的过分豁达与对他的过分信任未免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拥有千里眼的他看到了藤丸立香将死的未来,当然,这是必然之事,人类本就是向死而生,只是他没有想过藤丸立香就这样走向了终结,简单到苍白。


太单调了,也太无趣了。



从高塔中窥探着人世的旁观者希望看到更多有趣而美好的事物,不远万里奔赴到少女身边。梅林清楚藤丸立香爱慕着他,他向少女坦白自己并没有人类的感情,可藤丸立香回答说无所谓。



说到底他也不敢断定自己对藤丸立香抱有怎样的情绪,长久的陪伴与绝对的信赖早已超越了简单的情爱,后来到更亲密地接触时,甚至觉得是一种顺其自然。


会再度来到这里,除了为了帮曾经共事的英灵们了却心愿,也是出于他自己内心的不满——藤丸立香不该就这么简单地死去,她不应该在冰冷的泥土中长眠,于是魔术师执拗地让她与花香为伴。


不得不说,那些家伙看着一个比一个不靠谱,倒是都选了最适合藤丸立香的花,装点出她斑斓的人生,塑造出一个明亮而温暖、坚强而倔强的不那么普通的女孩子。


「不论旧日之伤,以及所得之爱,

将这一切焚尽,走向光明吧。」



英灵们为她赠予的古老的祈词,抛洒在光亮的金色长河中,伴着流星的坠落倾泻到大地,随这颗星球的脉动化作永恒的守护。


“玛修。”梅林叫住了泪流满面的曾经的盾之从者,递上一枝黄蔷薇,“将这个和立香一起埋下去吧,远道而来的送花大哥哥也有一点自己的私心哦~”


“诶?梅林先生明天不参加前辈的......下葬仪式吗?”玛修艰难地吐出那个字眼,她比任何一个人都不愿承认藤丸立香的离开。



“不啦,”他摆摆手朝出口走去,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轻佻,“大哥哥我可看不下去美丽的女孩子哭的那么伤心呢。”


他依旧是高塔里的观星者,窥看着由人类所谱写的星辰的故事。藤丸立香是现在这条故事长河中最亮的一颗星星,闪耀到连他都被这光辉所吸引,却又不得不接受这颗星辰回归冰冷的遗憾与痛楚。


「孤身一人诞生于世

为了邂逅珍视之物而踏上旅途

之所以还未放弃生命 放弃希望


只因世上有你


纵使心怀迷惘 可我仍寻找着存在于此的理由

若你愿意绽放笑容 那便是我的答案

因而今日我亦会生存下去」



“啊啊,真是任性啊,立香。”


花之魔术师回到尽头之塔之中,这里彻底地归于了永久的沉寂。阳光再次投射下来时,塔下花海中又有了新的盛放。新的生命日复一日地更替,新的星辰又出现在天幕的边缘,只是——


“连我都觉得,有一点点寂寞呢。”









深い森の中を
在密林深处

私たちはただ小さい火で
我们仅以微弱的火光照亮前路

灯し、導とし彷徨ってゆく 未知を割いて
凭此指引 彷徨而行 打破未知

潜り続けた先に君を描いた
我不断潜行 只为在那目的地将你描绘

花を焼べて 詩を焼べて
焚花入骨 焚歌为引

遠く飛ばせ
使其高飞

光の中へ
飞向光明之中



Fin.

———————————————————

注.
①文中「」及文末部分皆选自《月と花束》歌词
②从者们送花部分有小彩蛋:睡莲是拉二送的,紫阳花是c闪送的,曼珠沙华是伯爵送的
③黄蔷薇的花语是“永恒的微笑”

【FGO】Rosea(梅林单人/亲情向)

Rosea

 

·fgo 主梅林 魔改剧情

·【伪】亲情向 

·女主并不是咕哒子

·激情写作 ooc都是我的

 

 

 

“For my dearest Rosea”

 

 

 

 

 

宅在阿瓦隆的人类最古家里蹲魔术师先生从未想到过,在离开不列颠岛接近两千年后,他又一次担起了养父的责任。

 

事情的起因还是某一日凯西·帕鲁格——被誉为灵长类杀手、外表却极其可爱的小东西并没有惯例性地给他来上一记每日飞踢,而是fou—fou—地叫着,自然,魔术师听得懂它在说些什么,它在催促着魔术师赶紧来到塔下的花海里,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好了好了凯西·帕鲁格你别叫了,伟大的不列颠国师悠闲地跟着那个白色的影子往花海深处走去,阿瓦隆可不是什么想来就来的地方啊。

 

第四灾厄之兽并没有理会他,而是一蹦两蹦蹿进了盛开的玫瑰里,毛茸茸的大尾巴摇了几下,从花海中扒拉出小小的一团。

 

梅林,这里有个孩子。凯西·帕鲁格如是说。

 

哈?不不不这怎么可能呢,你一定是弄错……。花之魔术师摇着头走上前,却生生哽住了,盛开的红色玫瑰里的确躺着一个小小的孩子,他一眼就看出那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孩,年龄大概在2-3岁左右。孩子尚在睡梦中,神情平稳而柔和。

 

凯西·帕鲁格快踢我一脚,我一定是在做梦。

 

够了你一个半梦魔不可能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小兽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怎么办,梅林?

 

梦魔尝试着进入孩子的梦境寻找一些线索,可她的梦里是白乎乎的一片,什么也没有,既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阿瓦隆,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人的孩子。

 

没有办法了,只能你来照顾她了。凯西·帕鲁格摇摇自己的大尾巴,将其搭在孩子的身上为她保暖,同时对某个准备开溜的魔术师下达通牒。

 

等等等等——为什么是我来——

 

你以前不是照顾过亚瑟王吗,我觉得你照顾孩子的经验不会少。第四灾厄之兽挥了挥爪子以示威胁,难道你要看着这个孩子孤零零地死在这里吗?

 

好好好我养,我养就是了。魔术师认命似的叹了口气,蹲下身抱起花丛中的孩子,也许是接触到了质地上好的白袍料子,孩子十分亲昵地往他怀里靠了靠,在梦中发出咯咯的笑声。

 

给她起个名字吧,梅林。凯西·帕鲁格跳到男人的肩上,端详着他抱着的孩子。

 

唔……洛西亚,如何?

 

真是很符合你的恶趣味。

 

喂喂凯西·帕鲁格你就这样伤害你的饲主吗?

 

一人一兽还未在拌嘴上分出个胜负,谈话的中心人物醒了过来,她看着白发的魔术师与其肩上的宠物(姑且这么说吧),愣愣的,迷茫地,最后露出一个笑来。

 

她的眼睛是明亮的蓝色。

 

 

 

 

 

 

 

 

 

 

 

 

 

 

一人一兽在阿瓦隆的悠闲生活就这么被打破了,虽然洛西亚(最后还是使用了这个名字)性情上十分听话可爱,但不知为何她和凯西·帕鲁格达成了某种共识,那就是一起欺负好脾气的花之魔术师。

 

小时候她经常抓着梅林及地的长发啃,虽然最后也没有啃秃但会把发尾啃地七七八八残缺不齐,以至于花之魔术师一度十分怀疑她是不是什么发剪幻化的精灵。稍长大一些后就会抱着芙芙(她这么叫凯西·帕鲁格)踮着脚去扯梅林的披风耳饰等等。

 

冠位魔术师和共同拥有千里眼的贤王吉尔伽美什偶尔小见时,对方看着畏畏缩缩躲在他的大斗篷里的孩子,毫不留情地嘲讽说梅林你现在沦落成专职奶爸了吗,然后蹲下身朝她勾勾手。

 

你叫什么名字?王这样问。

 

洛……洛西亚。七八岁的孩子奶声奶气地回答。她不知道面前这个人是谁,但她能够分辨出这个人(准确来说是英灵)不是什么坏人,小女孩抬头看了看梅林,又看了看金光闪闪的王,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去。

 

很好。乌鲁克的王大笑起来,尽管嘴上说着梅林你捡了个不错的杂修,事实上以后来访时总会从自己的宝物库里带些小东西送给这个可爱的孩子。

 

不久后所罗门(现在应该叫罗马尼)来了趟阿瓦隆,相较于乌鲁克王的威严,这位来自迦勒底的医生总是带着温柔的笑,极具亲和力。洛西亚没过多久就十分亲近他,甚至会偷偷分给他自己也很喜欢的草莓蛋糕,梅林抄着手说罗曼你别把我女儿拐跑了,扎着马尾的橘发男人并不理会他,只是笑着问她。

 

洛西亚,洛西亚,你想不想学魔术呀。

 

魔术……?

 

像梅林一样,可以变出很多花的那种魔术哦。

 

小女孩眨着亮亮的双眼,抱着怀里的小兽歪了歪头,又问。

 

那可以变出第二个芙芙吗?

 

理论上来说是可以的哦。

 

那、那我想学,罗马尼可以教我吗?洛西亚拽住他的袖子,想要知道更多关于这方面的事情,小脸急地通红。

 

这个呀,还得看梅林他愿不愿意了。医生意味深长地看了作壁上观的某魔术师,后者无奈地表示我不想再教出一个阿尔托莉雅,却招架不住两人一兽眼神杀,最后松口败下阵来说好好好我教就是了。

 

获得许可的小女孩欢呼着和凯西·帕鲁格跑向花海,说是要找材料做和梅林一样的法杖。看着两个跑远的身影,花之魔术师终于能一探老友虚实。

 

我们都看得到人理烧却和洛西亚无关。他说,那个拯救人类的人也不会是她。

 

嘛嘛,梅林,总要相信人类的可能性啊。成为人类的所罗门王笑着答,说不定哪一天洛西亚会来迦勒底呢?

 

你可闭嘴吧。冠位caster挥着法杖赶人,赶紧走赶紧走我要给我的第二个学生上课了。

 

 

 

 

 

 

 

 

 

 

事实上洛西亚最后的确没有去迦勒底,真正拯救了人理的是一个叫藤丸立香的女孩子,那个少女有着灿烂的橘发与金色的双眸,像是温暖的阳光一般。在成功阻止人理烧却后立香带着后辈登门感谢迦勒底的幕后赞助商,然后遇到了正在阿瓦隆里的洛西亚。

 

前……前辈,我从来不知道梅林先生有女儿……

 

那个叫玛修的少女一脸难以置信,连见过不少世面经历过各种大风大浪的人类最后的御主也一脸惊恐,开始思考要不要回迦勒底问一下阿尔托莉雅或者圆桌骑士们梅林老贼这是祸害了哪个花样少女。

 

洛西亚稍稍惊讶了一下,然后自觉开始简短的自我介绍,大概说她是被梅林捡到的并不是他流连花丛还和哪朵花结了果。

 

哦……两人放下心来。三个年龄相仿的女孩子很快就打成了一片,立香问洛西亚为什么不来迦勒底工作,冠位魔术师的学生在魔术方面肯定不会差。

 

啊……我决定在另外的机构工作啦。洛西亚挠挠头,修复人理的重任还是要立香你来担啊。

 

事实上,虽然没能掺和进修复人理的伟业,洛西亚最终还是没有逃开拯救人类历史的路——从器物中召唤神明与妄图修改历史的势力们对战,某种意义上来说和御主的工作也别无二致。

 

呜哇哇哇哇哇凯西·帕鲁格被拐去迦勒底了,洛西亚也要离开我了呜呜呜——

 

得知她做出这个决定后,花之魔术师先生先是一通假哭,被少女毫不留情地嘲讽“芙芙明明是被你亲手扔出阿瓦隆的”,为此她还和魔术师闹了好久的别扭。

 

洛西亚为什么不去迦勒底呢?魔术师问。

 

我怕哪天把您召唤出来了场面将会十分尴尬。少女对天翻了个白眼。

 

 

 

 

 

 

 

 

 

 

冠位魔术师又回到了独自一人的生活,人理修复暂且没有那么紧急,梅林除了偶尔溜达进他人的梦里寻求食粮,便是宅在幽禁塔里更新魔法☆梅莉的网站。偶尔也会念叨上一两句,一个人的生活还真是无聊啊。

 

直到有一日,魔术师正在自己的花海里闲庭散步,突兀的,从灵魂深处传来了久远的呼唤。

 

——救救我,梅林。

 

啊啊,那孩子在向他求救呢。魔术师对着地面点了点法杖,霎时间消失在阿瓦隆的花海中。

 

洛西亚遇险了,在她濒临绝望时,在敌方的长剑要刺穿她的心口时,她只想到了这个名字。于是花瓣随风而起,白衣的魔法师现身于并不属于他的世界,只一击便清空了战场中残留的敌人。

 

然后他转过身,对她伸出手。

 

少女眼中死死包住的泪水哗啦一声,像银河倾泻下来。

 

 

 

 

 

 

 

 

回到阿瓦隆后,魔术师先是给她治疗了身上的伤,然后数落她不顾自己实力瞎往战场上跑,熊孩子这下尝到苦头了吧。

 

看来还要教你更高级一点的治疗术和防身术啊。冠位魔术师揉了揉额角,心里盘算着要教哪些较难的魔术,洛西亚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这几天先在阿瓦隆呆着吧,伤好之前我是不会让你回去的。魔术师将法杖倚在门边,坐在床边的女孩依旧没有反应。

 

洛西亚?

 

我喜欢你,梅林。

 

少女仰起头看着他,眼瞳里晕开蓝色的星星。感受到魔术师略微惊讶的眼神,她低下头,小声嗫嚅着,再次重复了一遍。

 

我喜欢你,梅林。

 

哎呀哎呀,这可难办了呀。魔术师揽过她,宽慰地轻抚她的背。唔...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洛西亚,你在想起我时,是不是也一起想到了幽禁塔,想到了凯西·帕鲁格,想到了阿瓦隆的花海和晴空?

 

......

是的。

 

女孩儿低垂着头,攥着自己的手指,闷闷地答。

 

这就对了。冠位魔术师温和地笑起来,洛西亚,你不是喜欢我,你只是想家了。

 

不是的,不是的。听到这个答案,少女陡然一缩,赌气地、又竭力辩争着些什么。梅林是半梦魔,梅林不懂得人类的爱,所以梅林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嘛嘛,话是如此,可我也是以人类的感情作为食粮的哦?虽然我不能体会爱,可还是明白这是怎样一种感情的。

 

可是,可是...你不喜欢我,你为什么要把我养大,又为什么要教我魔术,不惜穿越时空来救我呢。

 

梅林意识到,他养大的第二个孩子,和当年的阿尔托莉雅不同。他履行着亚瑟王老师的义务,将那位王推上既定的道路,别离之日那位王以爱之名表达自己对他的感激,但他们都明白那不是爱情。在阿瓦隆长大的洛西亚并不能分清爱与依恋的界限,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儿,无论见过多少形形色色的伟大英灵,她也只是一个会躲在他身后,胆怯地扯着他的袍子往外探头探脑的孩子。

 

听我说,洛西亚。花之魔术师带着女孩儿飞下高塔,一起坐在花海里。

 

我给你讲过很多关于天空、大海和星辰的故事,也给你讲过我所知道的,人类历史长河中有趣的碎片与痕迹。我将你养大,是为了不昧自己的良心与道德,我可以成为你的依托,成为你心中无论遇到什么困难第一个想起的人,我愿意承担这份责任,甚至于说,因为你的出现让阿瓦隆不再像个隔绝尘世的理想乡,纵使你和凯西·帕鲁格都会先后离开我,我也许会寂寞,但并不代表我爱你。

 

梅林...不喜欢我了吗。少女抬起头,亮晶晶的东西自澄澈的海底滑落,漾起波澜。魔术师伸出手擦掉她的泪水。

 

傻孩子。他微微叹了口气。我喜欢你,但不是你所认为那种‘喜欢’。我愿意教给你我所知道的东西,也会拼上性命来救你,这是我的本意,即便十几年前突然出现在阿瓦隆的不是你,我也依旧会这样做。但‘爱’与‘爱情’不一样,尤其是你所理解的这种感情,应该寄予那个陪你去看天空、大海和星辰的人,我只是告诉你,教会你这件事情。

 

他顿了顿,不懂爱的梦魔娓娓地向不懂爱的人类少女讲述着爱的意义。

 

这是你第一次离开我,离开阿瓦隆,你会感到恐惧,感到害怕,会想要回到我的身边,这种情绪叫做依恋,而不是爱情。战场上面临生死的士兵在生命的尽头总是会呼唤父母的名字,这是同样的道理。

 

你若是体验到了爱情,你会难忍一分一秒的别离,在氧气的一呼一吸间都牵扯着所爱之人的名字。爱情会使你痛苦,使你焦虑,但同样的,它会给你带来无上的快乐与幸福。爱情是给予而非依赖,爱情是向往天际的齐飞的雁,而非渴望归巢的雏鸟。

 

现在你还觉得你是爱我吗,洛西亚?魔术师见她不再哭了,放下心来,又恢复了平日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怎么说我也是见过不列颠最多的女人的人,男女爱情可没有人能比我更精通。

 

梅林大坏蛋!少女气呼呼地抬头,为那些被这个半梦魔魅惑的女性们打抱不平。梅林明明知道什么叫爱,又说自己不懂爱,还欺骗那些女人的感情。

 

哎呀呀,都说了我是为了进食啦,进食。花之魔术师拍拍裤腿站起身,韭兰花在他脚下绽放。他伸手拉起还在回味他的话的少女,亲昵地揉了揉她的头。

 

我知道这一时间很难理解,但是不用急,你慢慢就会懂的。他挥了挥法杖,大片大片紫色的韭兰花覆盖掉花海中的玫瑰。

 

欢迎回家,我亲爱的洛西亚。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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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瓦隆花海的花没有考证过是什么花,姑且用了不列颠国花玫瑰

·梅林脚下的花看来看去觉得应该是小韭兰,拉丁文名是Zephyranthes grandiflora/Zephyranthes rosea,梅林就是以此给洛西亚命名的

·圆了我想看老梅带孩子的梦!!帮青春期少女分清楚恋爱和对长辈的依恋什么,老梅辛苦了!!!(ntm

·我永远喜欢梅林.jpg

【刀剑xfgo】日落

日落

 

·刀剑xfgo联动,注意避雷

·cp三明婶,叙述是梅林视角

·婶有名字但是忘了,藤丸立香是fgo里咕哒子的名字

·啃了一下午梅林粮还是把握不好他的性格,我流梅老师,ooc都是我的

 

 

 

 

 

1.

 

“梅林。”

 

闲于假日的花之魔术师尚还未规划好今天是去哪里拈花惹草,迦勒底的御主面目严肃地站在他的房间门口,似乎是早就做好了堵他路的准备——有一瞬间,像极了曾经的阿尔托莉雅。

 

“啊呀啊呀,御主是一大早就主动来投怀送抱吗?虽然我很高兴您终于主动了一回……”风流成性的半梦魔嬉皮笑脸地开始了调情,可对方一如既往地是根本不吃这一套的人。女性自动过滤掉甜言蜜语,开门见山地道出了请求。

 

“梅林,我想拜托你进入我的梦境看一看。”

 

“我……似乎是忘掉了什么东西。”

 

 

 

 

 

 

 

2.

冠位魔术师响应召唤现身于此纯粹是个意外——意外到,梅林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对面站着的女性也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持着巨大盾牌的少女好容易才解释清楚了当下的情况,用最简单的话来说就是作为魔术师的女性需要借助他和英灵们的力量拯救人理云云,都不重要。最特别的一点在于,她没有过去的记忆——记忆的初始,就是在迦勒底,睁眼便是玛修和名叫芙芙的迷之生物。

 

“您的梦我早就看过了。”美丽的梦魔理了理被白罩衫压住的虹色发梢,露出非常遗憾的表情,“虽然我也很惊讶,可的确什么都没有。”

 

事实上梅林不止一次怀疑过他的御主的身份,年龄谈不上大,可怎么也不像是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儿该有的样子——她的情绪、记忆一并是灰白的,可对魔术的感知力与应用力又出人意料地强大。

 

“我知道,”藤丸立香(迦勒底是这样告诉她自己的名字的)对于被人私自入侵梦境的事情并没有任何反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但是最近我梦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很古色古香的建筑,一些人影,唔……有一个人似乎还和我很亲近的样子,我在猜想这或许和我过去的记忆有关。”

 

“哦?那的确很有意思。”听闻此言,梅林也来了兴趣,他决定暂且放置今日的出行计划,他对藤丸立香的梦更感兴趣。

 

“那么来吧,御主。”梦魔引诱着她靠进舒适的绒椅,“祝您有个好梦。”

 

“希望这个梦足够美味,能够补偿你今日缺少的食粮。”藤丸立香微笑着回答,然后闭上眼,橘色的发垂下,这样明亮而温暖的颜色与她沉静乃至死寂的性情并不相匹。

 

 

 

 

 

 

 

 

3.

废墟。

 

伟大的魔术师游览过成千上万的梦境,甜蜜的、虚幻的、痛苦的、悲惨的,种类繁多,可藤丸立香的梦有着说不出的特别。那里原本是灰暗的,深色的穹顶积着厚厚的云,没有光亮也没有空气,连梦魔都会觉得隐隐感到氧气的缺失带来的不适。

 

再次造访她的梦境,梅林看到了一些新的东西——倒塌的木头与梁柱堆积成废墟,焦炭里微弱的火星散发着微弱的光,混合着映亮玄色瓦砾的碎片。

 

这不是现代社会的产物——梅林思忖着他的御主莫不是受到时空乱流影响穿越而来的古人,他小心地在残缺里穿行,步下的花朵在断壁残垣间盛开而后凋零。

 

这个梦过于阴郁,以至于藤丸立香的脸色看起来也不是很好——大概是受了它的影响,连偶尔掠过的风都冰冷而荒凉。梦魔十分清楚,梦境不是空穴来风,它和做梦者的经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从新的景象来看,藤丸立香的过去并谈不上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啊!”

 

小声的惊呼,藤丸立香突然从梦中惊醒,梅林也随之被强制推离梦境,白发魔术师装腔作势地抚摸自己的心口,嘟囔着如果突然醒来麻烦先通知他这个心脏不太好的老人家一声。

 

“嘶……我感觉有什么力量在阻挡我继续睡下去。”她揉着自己的额角,似乎有些头痛,“梅林都看到了些什么呢?”

 

“和您描述的差不多。”魔术师大喇喇地找了张椅子坐下,“不是让人能感到快乐的地方——恕我冒昧,您之前有遇到过什么大事吗?比如灾害、异变、战争……”

 

!——

 

“等等,”藤丸立香眉头紧锁,有一个词引起了她的注意,“战争?”

 

“您有想起来什么吗?”

 

“梅林,”她突然抬头看着梦魔动人心魄的蓝紫色双眼,“如果……我是说如果,作为你的御主,你能不能将我带进我的梦境?”

 

“这可不是说能做到就能做到的事啊。”梅林抓了抓头发,虽然在几百年前,他用过同样的方法将阿尔托莉雅引至她自己的梦中教授她课程。“好吧好吧,谁让梅林是无所不能的大魔术师呢?记得补偿我一周假期啊——”

 

 

 

 

 

 

4.

“真冷。”

 

藤丸立香哆嗦了一下,感慨着自己梦境里瘆人的荒凉。梅林好心地给她加上了升温魔法,法杖朝着前方点了点,“您得抓紧时间,等您醒过来我们就必须离开了。”

 

二人无声地在废墟上行进,藤丸立香抿着下唇,她清晰地感知到有什么东西开始在她的脑海里编织成一张网,然后延伸开细小的线条,它们随着她和梅林前进的步伐开始对接,那些原本空白的地方逐渐浮现模糊的图案。

 

这里的景象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四处都是散落的木梁和烧焦的痕迹,梅林试着用法杖抬起了一根已朽的木料,有一小团东西折射着耀眼的光亮。

 

“这是什么?”藤丸立香蹲下身,正准备伸手去捡起它们,被梅林拦住了。

 

“您最好不要碰,它们会划伤您的手。”梅林用魔法它们浮起,拂去面上的尘土,“这是……刀剑的碎片。”

 

“刀剑的碎片?可我又不会用刀啊,那都是冷兵器时代了……”藤丸立香不解,她并不明白这和她有什么联系。

 

“说不定您曾是一位骁勇善战的大将,和我们的王一样……”梅林借此开了个玩笑,可他没能继续讲述王的故事,因为他看到藤丸立香的表情在瞬间停滞。

 

“大将……”

 

她喃喃着,咀嚼着这个词汇,像是无边的探索道路上出现的火光,给予她提示,指引她奔向被掩盖的真相。

 

 

 

 

 

 

 

5.

藤丸立香的梦境领域并不大,四处转悠几圈便到了边界。唯一的线索便只有废墟和碎片,一时间有些束手无策。

 

“您有想起来什么吗?”梅林侧过头问她,后者摇了摇头,努力地想从一片空白中刨出点什么可供研究的东西来。

 

“那我们可就是无头苍蝇,到处乱撞了。”梅林摊了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有一件事情我从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但我想作为不列颠最伟大的魔术师的你应该会知道些什么。”藤丸立香停顿了一小会,决心说出这个秘密,“我不会魔术。”

 

“您是认真的吗,御主?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哦。”

 

“我不懂魔术,也不懂召唤,也许你会认为这不可能,我在迦勒底的所作所为完全是靠着直觉来的。”

 

“凭直觉召唤英灵、修复人理?!”

 

“嘛……也不能说是完全的直觉,就好像是自己曾经做过类似的工作一样,不需要人指点也能上手。”

 

这可真是前所未闻的事,梅林心想。但好歹是旁观了人类文明史上千年的梦魔,他很快便从惊讶中恢复了过来,仔细地思考着前因后果,他发现藤丸立香遗漏了一个十分重要的点。

 

“御主,您说您梦到过很多人,还有一个和您很亲近的人,您能想起这相关的事吗?”

 

 

 

 

 

6.

走动的人影、亲近的人,饶是藤丸立香再怎么拼命地回想,也只能停留在这模糊的人像上。

 

“会不会是您的恋人?啊——虽然我不太想这么去想。”梅林十分惋惜地叹息,“您可是少有的对梦魔的美色和魅惑无动于衷之人,我便想您是不是已心有所属。”

 

“他对我说了什么。”藤丸立香突然很坚定地确认,“咦,为什么我这么确定是【他】……”

 

直觉、脑中的直觉在一遍遍对接着记忆断层,越是触碰封印的中心,越是伴着莫名的酸涩与疼痛。自脚底蔓延而上的凉意如潮水漫过,藤丸立香无知觉地抬起了头,盯着重压下的天幕,涌动的云像是拼图,勾勒着一幕幕残影。

 

“废墟,烧毁,刀剑的碎片,战争,大将,人,对魔术和修补人理的无师自通……”梅林慢慢地念出目前所有的线索,他在尝试着引导藤丸立香回忆起更深处的东西。

 

 

 

 

 

7.

“我好像……修补过历史。”

 

藤丸立香闭上眼,织网已经形成了大致的轮廓,她平静下情绪,开始对接所有的节点。

 

“也曾经……召唤过类似英灵的事物。”梅林谨慎地接下了话头。

 

“我像在迦勒底指挥英灵一般指挥着那些人,他们称呼我为大将。”

 

“其中不乏有您的恋人。”

 

“我参与了一场战争。”

 

“战争烧毁了一切,带来的是废墟和荒凉。”

 

“那些人们用于作战的兵器折断在了战场上。”

 

“不,不对。”藤丸立香打断了重述,咬牙想要再回忆起些什么,“这说不通,那些人呢?为什么我来到了迦勒底,而他们不在?为什么我会失去记忆呢?”

 

“御主,如果宝具被破坏,英灵也是会消失的。”梅林不紧不慢地补上了这一句,窥过千年历史的魔术师已看到了尽头。

 

“你意思是说……”藤丸立香瞪大了眼,“这些刀剑碎片就是,就是……”

 

 

 

 

 

 

 

8.

身为审神者的少女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并与相互倾慕的神明互通了心意。

 

战火愈来愈猛,战争已经从进攻转为防守,每一个人的生命都步入了倒计时阶段。

 

袭击、大火。

 

建筑与屋瓴垮塌,忠心耿耿的刀剑宁碎护主。绝望蚕食着周身的一切,所有人都将在这个夜里覆灭,她几乎要放弃了生的希望。

 

“————”

 

恋人对她说了什么,然后她流下泪来。在最后关头,她闭上眼,决心与他们共存亡。

 

 

 

 

 

 

 

9.

“已找到该审神者!尚有生命体征,立即送往迦勒底!”

 

那是拥有着最尖端医疗技术的地方。

 

她的大脑遭到了外部创伤,她忘记了一切。

 

 

 

 

 

 

10.

梦里,那个夜晚时不时地出现,似乎是要证明着什么。

 

恋人最后的口型一张一合,可是无论怎么想,也想不出来那到底是怎样一句话。

 

本应在医疗意义上彻底忘记的一切,硬生生地因为这份执念,苟延残喘地做着最后的挣扎。

 

藤丸立香直直地看着梦境里的天空,那里黑色的云层还在翻涌,但有什么微弱的光、微弱的光晕在透过黑色透下来。

 

“我们必须要离开了,御主。”梅林提醒她,“您已经睡了一天了,这是极限了。”

 

“みかつ…………………………!”

 

有失重感自脚底袭来,还未能整理好发生的一切,藤丸立香和梅林便尖叫着被卷入了脱离梦境的漩涡。

 

 

 

 

 

 

 

11.

 

“我想起来了!”

 

从梦境中醒来的人类女性难掩眉目间的喜色,雀跃而满溢着幸福的神情。梅林第一次看到她这样丝毫不加掩饰地表露着自己的情绪,她激动地流着泪,浑身战栗,欣喜若狂。

 

“我终于想起来了!梅林!我终于想起来了!”她前言不搭后语地重复着这一句话,尽管回忆是如此的令人痛苦而绝望,可她终于找回了记忆,找回了自己真正的名字,找到了最重要的那句话。

 

“我要写下来!”她从软凳上一跃而起,跌跌撞撞地冲到书桌旁,胡乱地翻找着纸笔,颤抖着要写下刚刚回忆起的、一时间还难以完全接受和理解的事情。

 

“他对我说,阿风,阿风,太阳总有出来的时候——”

 

“嘛嘛,总之还是恭喜你啦,御主。”魔术师打了个哈欠,一整天过多地消耗魔力,纵使是他也会有些吃不消,“人类啊,还是要有属于自己的记忆才是完整的。”

 

咔哒。

 

藤丸立香手中的水笔在白纸上划下了一道意味不明的短线,然后停住了,墨迹在笔尖晕染出深色的原点,浸润透纸张。

 

“……御主?”

 

藤丸立香抬起了头,她脸上的泪水停住了,她的眼底写着空白和茫然,和上一秒还高兴到发疯的她判若两人。她看了看手中的纸笔,疑惑地,问出了一句让梦魔震惊不已的话。

 

“梅林,我在……干什么?”

 

 

 

 

 

 

 

12.

 

“以爱为源泉的力量一直不愿抹去那份记忆,找回记忆的同时爱也完成了它的使命,所以记忆也就随之彻底消失了吗。”

 

梦魔思索了好久,总算是弄明白的人类这份名为“爱”的情感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强大而脆弱的力量,他看着面前愣愣的藤丸立香,不知该赠上怜悯还是祝福。他想起他们在离开梦境的前一秒那道颤巍巍突破云层的光,也许正如她的爱人所说,太阳总有出来的时候。

 

“没什么,御主。”花之魔术师将视线投向窗外,天色正在一点一点地黯淡。

 

“您看,”他说。

 

“太阳落山了。”

 

 

                    

 

 

 

Fin.